江洛儿的这话,传到江城耳里,他先是沉默了一番,继而马上吩咐阖府上下,不得多嘴、不得高调行事,若有他府下人过来询问,也不得多加闲谈,甚至下令接下来的日子黄昏时便要关闭府门。
这般没过几日后,宫中来人了,来的是江洛儿曾见过的一位公主近侍,说要接江洛儿进宫住一些时日。
江洛儿听此话倒未怀疑什么,此事也能猜到一点苗头。
三哥不会放任她在守备不严的江府,萧府她又不得长住,这整个京城,戒备森严、又能时时刻刻在他眼皮底下的,也唯有皇宫了。
临去前,江洛儿还特意与江城说了,最好次日就将家中女眷送回老家,等她什么时候从皇宫平安回来,再将她们接回来。
一切交代好,江洛儿才进了宫。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这回进宫与以往不同。从凌霄门进入时,她悄然撩起轿帘,偌大宫门下站着的两排骁卫,巍峨屹立如山,气势凛然而不可侵犯,瞧之心神俱肃。
进入后,一路上沉寂压抑,各宫人皆低头不语,行色匆匆,不多看不多说一个字。
到了寝宫,江洛儿一路小跑去见楚瑶华。
人在殿宇后的花苑,百般聊赖地趴在栏杆上,随手撒着鱼食,看鱼群争相抢食,就算其状憨态可掬非常,似乎也提不起她的任何兴致。
江洛儿放慢了脚步,站在楚瑶华不远处叫了她一声。
楚瑶华立即转身,看见江洛儿后眼睛一亮:“洛儿!等你好久了。”话说完的功夫,已经到了江洛儿的面前,“三哥前几日说你会来,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早晨派人过来要我的近侍去江府接人,我才知是真的。你来就太好了,外面可不太平,宫里倒围得跟个铁桶一样。”
“我来时看见了,凌霄门的守卫都换了一波,”江洛儿道,“各宫殿的大门且都闭着,是三哥下的令吗?”
“是三哥与皇兄一起下的令,除非必要,宫内宫外不得通。近来守备森严得很,连我宫内都有许多人把守着,皇兄也不许我去其他地儿,就让我在宫里待着,我快闷死了。”楚瑶华一副打蔫的样子。
江洛儿笑了笑:“那我等下与你一道下棋,再晚些我们玩翻花绳?近来朝局不稳,三哥他们总要多考虑些,再过些日子应该就好了。”
听到朝局不稳四字,楚瑶华又义愤填膺了起来:“崔正甫此人浪子野心!本以为他虽奸邪狡诈,但至少是真心为朝廷做事,没想到根本没有那心思,眼下的动静哪像是为朝廷着想,巴不得搅弄个稀巴烂,挟势弄权,不是个好东西!”
这一怒,细眉飞扬入鬓,杏目圆睁,颇有几分长公主的威严。
江洛儿沉默了一会儿,道:“崔正甫与三哥如今这般,那崔贵妃可还在宫?”
楚瑶华摇头,继而拉江洛儿到一旁,轻声道:“她早不在宫内了。自是没有对外说的,甚至连个说法都没有。上回刺杀一事后,崔云锦查出有孕了,崔正甫以此为由找上皇兄,硬是要逼着皇兄答应下来让那贱人出宫保胎,皇兄那性子哪受得了胁迫,本是不应的,可三哥后来让人传了话,还是应下让人出宫保胎了,如今我们也是不知到底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