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在菡萏池边,他说:“我来当你的观众,可以吗?”
安鹿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答应。
此刻她却觉得,这一位观众的分量,可抵得过千军万马了。
在他一个人面前演奏,不见得比在舞台上轻松。
一曲完毕,安鹿深深地吸了口气,还像彩排的时候那样,朝着观众的方向优雅地鞠了个躬。
程熠看着她抬起头,笑得有些拘谨却十分甜美,那对浅浅的梨涡,仿佛便是长在他心上的褶皱。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
安鹿不是第一次看见他在自己面前发呆了,轻轻地跑到他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啦。”
男人目光一顿,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
“怎么,是曲子太好听,还是我太漂亮啦?”安鹿玩笑道。
程熠表情淡淡地说:“在想事情。”
小姑娘脸上的神采顿时暗淡了些:“哦。”
原来他都没有好好当观众。
其实他的确是在想事情。
在想前阵子那么敷衍地对她,对待两人之间的关系,是不是错了。
答应她分手,是不是太草率了。
也许应该好好的,用心的,再试一试?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分手已经成为事实,他此刻心里有些乱。
女孩眸子里的光太过耀眼,让他忽地回了神,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很好听。”
安鹿眨了下眼睛,“真的吗?”
“真的。”他笑了笑,“我从不说谎。”
“……我也觉得。”安鹿小声嘀咕道。
程熠恍惚了下。
不知道她究竟指的是什么,却懒得去深究了。
似乎不管怎么想,都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两人走到活动中心的门口。
不过半个多小时的工夫,外面的大雪已经纷纷扬扬。
雪飘进屋檐,有几片鹅毛般的贴在安鹿的脸上,冰凉彻骨,却惹得她发出轻轻的笑声。
安鹿伸出手去接外面的雪,张着嘴巴扬起头,眉眼弯弯的像个小孩子。
“你怎么像没见过雪似的?”旁边的男人很淡定。
安鹿搓了搓冰凉的手,又伸出去接小雪花,煞有介事道:“每年的雪都是新的呀,当然没见过。”
她笑嘻嘻地看着掌心里慢慢融去的那片,用手指戳了戳,“新,朋,友。”
程熠跟着她笑了。
“这雪看样子不会停了。”他十分不忍地提醒她。
安鹿望着密密麻麻的雪幕,眼皮颤了颤。
这里离宿舍不远,但也不近,平时步行几分钟,下雪的话,估计更久点。
“应该会越下越大吧。”她茫然地眨了眨眼,“那得快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