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喜之日,亦逢圣上恩隆,岂能不与宾客饮上几杯?”寡淡地接了这么句后,裴和渊便放了喜秤,人往湢室行去。

关瑶看着湢室的方向踟蹰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先不跟着去共浴,把自己这一身累赘给卸了要紧。

小半个时辰后,待关瑶满身琳琅卸下,裴和渊也换了寝衣出来。

“夫君好啦?”关瑶揉着个腰起身,也熟门熟路地向湢室行去。

擦肩而过时,一个目不斜视,一个打着呵欠。

明明是洞房花烛,该是新娘子羞羞答答百唤不应,新郎倌手足无措吭哧结舌,甚至连沉默都发着烫的场景。可这二人间的氛围,却莫明有几分老夫老妻的错觉。

湢室水声沥沥,偶尔能听到姑娘家用柔媚的声音,在与丫鬟娇嗔着累与乏。

近亥时正,关瑶才沐浴停当。

将将出浴的美人腰肢轻摆,在丫鬟的搀扶下,自湢室缓步而出。

眸光氤氲,霞晕染腮,整个人犹如承了雨露的菡萏,娇娇欲滴。

房室静谧,唯闻喜烛跃跃。

圆桌之旁,郎君墨发如披,就那般不言不语地坐着,于烛光之下,被忖着愈发晕然动人。

在梦里与自己拜了无数次堂的男人,今个终于成了明媒正抢的夫婿,关瑶心间栩栩。

她款款走去裴和渊身旁坐下,极其自然地圈住裴和渊的腰:“夫君帮我裹裹头发么?”

裴和渊面无表情地推开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起身径直向榻旁行去。

关瑶望着那躺进榻中的身影,脑中空了下,旋即福至心灵。

这是……去榻上等着她的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