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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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一刻,居元殿。

紫檀御案之后,宸帝的手正从笔搁离开。他看向下首的裴和渊,不带情绪地问了声:“你如何看得懂那通安军的字符?”

裴和渊的视线在锦袱之上停留着,闻听这问,毕恭毕敬答道:“那孟澈升在我大琮为质时,微臣曾见过他用此字符与人传信,见过几回,便留了个心眼记下来,慢慢推算出来的。”

“孟太子与你,可是姑表兄弟。”宸帝这话点到即止。

裴和渊默了默,恳言道:“微臣是大琮人,自然要向着我大琮。”

“好!不愧是裴引章的儿子!”声音虽大,可宸帝那双目中,却并无多少赞赏。

他立起身来,站于御案之后,居高临下地盯着裴和渊,语带谦疚道:“当年你父亲入狱之事,实为受人诬告。虽朕已将那诬告之人处以凌迟之刑,可你父亲到底因为那事落了些病根,后来在朕的寿宴之上出现意外,想来多少也与那事有关联。所以不管怎么说,朕都该担一份责。”

裴和渊沉默着,并未接这话。

面对自己上世的手下败将,此人秉性,他深知深了。

若说不怪,若道自取活该,有时那冠冕堂皇之话,反令这虚伪帝王心内哂疑。

而若表达得并非毫无触动,才最叫稳妥。

果然,宸帝见裴和渊阗然无声,一直凝着的神色反倒松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