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旅雾消长,散佚的过往重现,清清浊浊,切齿拊心的记忆终是再度浮露。

“郎君?郎君?”急促的唤声响于耳旁, 眉心轻颤后,裴和渊徐徐睁开双目。

吴启腿一软, 差点坐到地上。他后怕道:“郎君可算是醒了。”

“啪嚓——”

清脆的壳裂声后, 席羽将剥出的栗肉往空中抛了下,又吊儿郎当地张着嘴接了,这才一边嚼咬, 一边走到榻旁:“醒了?”

裴和渊侧了侧头,目光却先是停留在了束帐之物上。

铜制的垂铃,罩内玉片之下, 坠着青莲色的穗子。而这帐中,仍浮荡着浅浅淡淡的香脂味。

裴和渊拢起眉头看了会儿,方出声问:“什么时辰了?”

他音线钝滞,如历数日干渴。

席羽居高临下地冲裴和渊抬了抬眉:“丑时,再有个把时辰你就该去上朝了。”他揶揄道:“被封和离书气到吐血昏厥,裴大人可真够有出息的。”

“席爷,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吴启拿肘怼了怼席羽, 又小心提议道:“少夫人当是一时想岔了什么,与郎君还生着误会, 郎君不如请日朝假, 去关宅寻寻少夫人?”

吴启这问, 令裴和渊陷入良久的沉吟,久到席羽开始嘀咕他是不是被打击傻了之际,才听开腔道:“趁我不备才行这事,她要躲我,人定然已不在顺安了。”

“郎君如何知晓?这黑夜漆天的,少夫人还能漏夜离了顺安?”

“她不是头回行这样的事了。”裴和渊掀了掀唇,眼底流出诡谲的笑意。

总要逃,总是要离了他。

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又是如此。

自榻上起身后,裴和渊看向席羽:“去见二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