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日复一日的单调日子过了不久。
妈妈死了。
在记忆之外,魔女看着阴雨连绵的世界,脸色平静到苍白。
在她的耳边回荡着一个声音:“你看到其它人的死亡而开始恐惧死亡,但是为什么你日后又给其它人散播死亡?”
“在你手上到底有多少人的性命?”那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带着不解,“为什么你能够在杀了这么多人之后仍旧可以笑着说‘这把游戏又输了,再开一把’?”
“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了这个样子,克莉斯?”
听着耳边的声音。
魔女抬起头。
在她的双眼之中,终于看到这片空间的“主人”。
那是无比夸张的她——一个哪怕只是手指头,都比现在的魔女还要大上成百上千倍的“巨人”。
此时她正双手捧着魔女,用清澈的蓝色眼睛看着她,眼神之中带着疑惑、不解和茫然。
对方的精神强度实在是太过强大,以至于双方的体型有了截然不同的对比。
而在此基础上,对方哪怕仅仅只是吹一口气、就能够让魔女烟消云散。
就在刚才,那个女孩张开嘴巴说话的几秒钟内、魔女就感觉自己的脑袋疼地几乎快要炸裂开来了。
“我……”魔女费劲地说道,“我……缺少……灵魂……”
“缺少灵魂?”女孩对着魔女说道,“我不理解。我同样也缺少你这一部分,但是这些年里我从来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
“赫尔墨斯教导我不能对他人动怒、更不能对他人不友善。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善良的,人与人之间应该带一些善意而不是攻击性,为什么同样是经受过祂指点的你,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女孩:“我不明白。”
赫尔墨斯……
魔女捧着自己的脑袋,脑海里宛如一片浆糊翻江倒海。
祂剥离了自己的部分精神,然后又给另外一部分的自己洗脑。让代表着“恶”的魔女在未来和代表着“善”的克莉斯接触,然后坐视两者融合……
充满“善意”的克莉斯不会杀了魔女,因为她被赫尔墨斯教导不能随便杀人。但是恰恰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够对魔女带来更加痛苦、绝望的伤害。
如果双方展开厮杀的话,那么还好、毕竟剩下一个人总归还是“克莉斯”。但是“善意”不会动手杀了“恶意”,然而她太过强大、仅仅只是存在就足以消磨“恶意”的灵魂。而在那纯粹的善意之中,双方的精神会因为碰撞而不断消弭……
这就像是凌迟,而且是作用在精神上的凌迟。甚至于比起凌迟还要痛苦百倍。
至少凌迟还是作用在物体上的,而精神上的千刀万剐……只会疼痛到难以抑制,并且无从缓解。
“你……被洗脑了……!”魔女颓然跪倒在地上,“赫尔墨斯……就是为了看我们这个样子……”
“祂要的就是……我们纠结痛苦的样子……祂以此为乐……祂是你无法想象的恶魔……”
恶魔。
女孩歪头看着克莉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赫尔墨斯的那一天吗?”克莉斯说道,“祂帮助我们村子驱除了老鼠,用一根笛子。”
是啊,是啊……
该死的,哈米伦的吹笛人!!
魔女咬紧牙关、身体无力地弓起:“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因为村子里的老鼠……就是赫尔墨斯……放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