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时空气中有浓郁的血腥味,将那兰花香气冲得七零八落。
李娇儿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也认不准如山般拦在她前面的人,到底是不是薛镇。
是薛镇。
他拦在李娇儿身前却没有看她,也没有看云团,只冷静地站在原地,问褐衣人:
“都死了?”
“只有这个,药物还没吞下,能活。”其中一个褐衣人道。
薛镇心中复杂。
还是救活了一个啊。他想着,口中则平静道,“送城防营牢中。”
“是,那这三个……”褐衣人问。
“拉去乱葬岗,埋了。”
安排定,薛镇才回过头,看向靠在墙上,依旧握着锥子的李娇儿。
眼前的女子身子微微颤抖着,就像他花圃中那些弱不禁风的奇花异草。
但她又不是花草。
她将锥子抵在脖颈上的时候,弱不禁风,但竟不畏死。
他脑海中总是会因为记忆而模糊的李娇儿,在此刻的面孔格外清晰,她拿着锥子,手腕上、衣服上都沾着血,呆站在墙边,目光看向前面,好像在看自己,又好像越过他,在畏惧刚刚散去的危险。
薛镇直觉应安慰她。
偏鲜血和李娇儿,第一次在他面前真切地纠缠在一起。
这让薛镇的胃口顿时翻江倒海起来,克制了许久,才没有恶心地吐出来。
他不能在她面前示弱。
他暗中攥紧拳头,安慰的话说得又拖延又敷衍又冷漠:“可有受伤?”
李娇儿听见他的声音时再次微颤,仰头看向他的眼睛,摇摇头,没有说话。
薛镇觉得,连她的那对漂亮的梨涡里,都被恐惧填满了。
在此一息,薛镇的心软,压住了纠缠他三年之久的恶心。
“甜的,你吃。”
心底那小女孩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着眼前发呆的李娇儿,薛镇后悔,没有带两块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