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骨再没找到。
外曾祖父想要报仇,但凭他,怎么复仇?不过是叫天天不灵罢了。
那时天下乱起,愤怒的外曾祖父入了义军,只是在他随着义军回到家乡的时候,那个豪强已在大乱中被上一股义军打死,家财尽散。
而没过几个月,外曾祖父所在的义军也在战乱中被人打败,分崩离析。
走投无路的外曾祖父不知该去往何处,那时天下虽然到处是义军,可大部分不过乌合之众,更有甚者连大义名号都不打,做的事情却与那豪强无甚区别。
直到他听说昭县有个县丞,为人极仁义,愿庇护流民,他便离了故土,千里迢迢到了昭县定居,最终一路跟着高祖入了都城,看着大昭立国。
这些事情,都是外祖父、外祖母、母亲同她反复说过的。
因此于唐家而言,大昭分明是乱世中给予庇护恩人,怎会是仇敌?
李娇儿想不通。
而那山野村人又是谁?看他称呼母亲的话,似乎很亲近?
但母亲是独女,她也没听说过外祖父和外祖母,有她不认识的在陈国的徒弟。
李娇儿瞧着母亲在这页纸上的写画,是一个新样的农用大水车,完成图、拆解图,一旁的小字详细地说明了何时、何地适宜这等水车,又该怎么用。
与其他每页的内容,别无二致。
一瞬灵光闪过,李娇儿开始怀疑母亲究竟有没有看到过这封信。
这并非是荒唐的想法,毕竟母亲记录东西时,总是手边有什么,便拿过来用。
李娇儿又想了很久,才对云团道:“云团,去把手札烤干吧。”
“是。”
云团一直紧张地看着她,此刻听她说话了,终于安心了,忙拿了手札到院子,开始仔细地烤着手札。
李娇儿又在屋中沉思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门边,也不开门,只对四个翠丫鬟道:“去把我秋冬的衣裳打包了。”
众人一怔:“夫人,这是做什么?”
就算回娘家住,这日子口也不能穿秋冬的衣裳啊。
“不光冬衣,还有钗环首饰,不需要太多,只将我常用的打包了就好。再去机巧阁,把我的工具都带过来,常用的备用的,都带着,”李娇儿吩咐,又对云团道,“多带些银钱,连你们的东西也一起打包,一定要多带些秋冬的衣服。”
云团终于听明白,怪道:“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李娇儿抬头,看着春山居的大门,好半天才缓缓道:
“和世子,到北疆去。”
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娇儿。
前段日子还闹着要回娘家,今儿怎么就成了要和世子往边疆去了?
李娇儿的目光,却越发坚定了。
到北疆去,到和陈国最近的地方,去查明白她想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