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帝满意地「嗯」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好了,李氏,朕会为你做主
的。至于仲敬……」
他瞪了薛镇一眼:「你为儿女私情无诏返京,置边境百姓于不顾,朕本要重重治你的罪,现在看你这样……也算是得了教训,就先记下此次,还不给朕滚回北边去?」
薛镇立刻道:「是,臣遵旨,臣这就带臣妻回安化郡了。」
说罢,他挣扎着起来,因为腿伤得重,所以站不稳,打了个踉跄。
李月娇离他最近,不由伸手去扶他。
薛镇方才站得艰难,每动一下都是扒皮抽骨的疼,但他依旧自己站起来,不肯在君前失仪。
他只是没想到李月娇会来扶他,看了眼她因为疲劳而没多少血色的脸,咬紧牙关靠自己站稳,不肯把重量都靠在李月娇身上。
二人退了几步,在回身的时候,他才在李月娇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快走。」
说完,忍着疼快走到了殿门口。
李月娇本仔细地扶着他的左胳膊,凑得近了才能闻到他身上被熏香掩盖的血腥味儿,还透过衣服摸到了黏糊糊的东西。
是血。
她稍微有一点儿为他难过,又因为他的这两个字和接下来的举动而奇怪。
「世子,」门口的福海隔着门槛儿,扶着薛镇另一侧,托着他使力出了门,小声道,「老奴们给世子备了软轿,但得请世子自己下了台阶。」
他欲言又止。
薛镇对着福海,又是另一副温厚的面容:「多谢爷爷照料,只是今后,还请爷爷照拂太子一二。」
这话他说是逾矩的,但必须得说。
福海笑眯眯地搀扶着他,不接话,只道:「老奴等是天家的奴才,自然要听天家的话。」
薛镇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只强撑着往台阶下面走。
李月娇觉得他们说话云山雾罩的,又没办法问,是以一言不发。
岂料他们刚刚下了两级台阶,忽有个内监踉跄着跑过来,口中喊着「陛下,贵妃娘娘出事了!贵妃娘娘自缢了!」就往台阶上冲。
台阶之下的侍卫们先是认出了那是涂贵妃殿中的人,再听他的话更是惊呆了,因此竟无人敢阻拦,愣是让那小太监顺顺利利就边喊边跑上了台阶。
薛镇站在台阶上,向下看着那个往上狂奔的小太监,面色不善,低声对吓坏的李月娇道:「上去。」
李月娇听了他的话,也不多想,人就放开薛镇,上了两级台阶,站在了薛镇后面。
而薛镇在那小太监撒野一般跑到身边的时候,用还能动弹的右手,一把将那小太监揪着衣领摔在了台阶上。
幸而台阶宽大,否则按照薛镇现在的情况,恐怕就得抱着这个小太监滚下去了。
但就这一摔,也是把薛镇身上的伤口都摔裂了,人险些晕死过去。
「世子!」李月娇这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敢动怕误了他的事,只能口中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