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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你知道吗?我们痛苦的根源,其实源自于我们对耀星教并没有那么虔诚,这是圣母大人对我们这些人的天罚。”
数年后的某个阴雨天,父亲的墓碑前,已经离开医学院进入出版领域工作的美源撑着伞,低声呢喃着——
“我们这些高智商的生物都有心理防御机制,我们为了保护自己内心的健全,会想办法将一切挫败和绝望都归向外因,我们必须通过攻击这样的外因,才能够保护懦弱的自己。
如果我们是那个时代贫穷的旧人类,我们可以将自己所有的平庸归结于权贵对资源的垄断;如果我们是那个时代的圣女,我们可以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结于父权社会的压迫;哪怕我们是那个时代的皇亲国戚,我们都可以将自己的无能归结于我们不擅长贵族学的那套知识体系……
我们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样的话安慰着当下无法施展的自我,我们用‘都是世界的错’来缓解内心的压力,我们用‘如果我们家早点培养我’来逃避无法挽回的过去……
可是,唯独这个时代的新人类无处可逃,无人可怪罪。
我们的政府已经努力做到最好了,人类历史上从未存在一个政府能为了自己的子民做到这种程度。
所以,当我们挫败的时候,我们甚至找不到借口去把痛苦归结于外因。
我们最终只能攻击我们自己、贬低我们自己、伤害我们自己。
这种攻击让我们精神内耗,让我们痛苦,让我们麻木,让我们没有希望,让我们既努力又安于现状,让我们摆烂,让我们胆怯和缺乏向上的反抗精神,最终只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把一切的希望寄托于全知全能的圣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