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姝的手指间也沾染了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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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慢慢地过去了,不经意地,春到了人间。这时节,偶尔有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天总是湿漉漉的,春意在雨中萌发,绿了芭蕉、红了石榴。
最近的日子,赵府过得并不愉快。
二姑娘赵妙仪对临江侯世子薛迟一见钟情,赵氏喜滋滋地托人去薛家传了口风,却被薛迟婉拒了。
赵氏本以为丢开就算了,没想到赵妙仪情窦初开,不过一面之缘,却已对薛迟情深不能自拔,得知襄王无意,神女哭了个肝肠寸断。
偏偏薛迟这边拒了赵妙仪,那边依旧和赵建安往来如故,赵妙仪耐不住相思,时常躲在帘子后面偷偷看他,被父亲赵平卓知道了,把儿子和女儿一起叫过来臭骂了一顿。
赵妙仪哭得更惨了。
溺爱儿女的朱氏自然大怒,和赵平卓大吵了起来,把赵平卓赶到书房去了,可怜的赵老爷在书房住了一个月。
朱氏又忙着给赵妙仪相看别家的公子,可惜赵妙仪认定了薛迟,其他人再也不肯了,把朱氏又气了个仰倒。
总之,朱氏最近焦头烂额的,也没太顾得上姜宛姝了。
转眼到了三月初三,这日,一切如同往常,也没什么异样。
夜深了,屋子里静悄悄的。
张嬷嬷的大孙子成亲,她向朱氏告了假,回乡下老家去了。姜宛姝是个随和的主子,没有张嬷嬷坐镇着,丫鬟们惫懒了起来,都先去睡了,姜宛姝也不拘着她们。
她独自坐在窗下写字。
姜宛姝的父亲是书法大家,她的一手簪花小楷也是不凡,连赵平卓见了都啧啧称赞过,还叫了赵妙仪过来跟着姜宛姝习字,可惜赵妙仪生性活泼烂漫,根本坐不住,才写了半天,就向姜宛姝告饶开溜了。
写字其实是一种水磨工夫,须得耐心细致才可,故而,能够安于此道之人,大抵心性平和温存。
姜宛姝持着羊毫小管,静静地抄着一卷般若心经,笔画勾勒如行云流水。
案上的红烛爆开了一朵灯花,烛影摇红。姜宛姝放下了笔,拿起小银剪刀,把那灯花剪掉了。
今天不行,总为外物所扰,静不下心来。姜宛姝叹了一口气。
窗子外头有人轻轻地叩了两下。
第8章
姜宛姝讶然。
半晌,又叩了两下,小心翼翼的。
姜宛姝迟疑着,过去把窗子打开了一条缝。
朦胧的夜色下,薛迟在窗外对她微笑着,他的眼睛明亮如同星辰。
“咯”地一下,姜宛姝慌慌张张地把窗子阖上了,看了看左右。还好,屋子里只有她自己。
薛迟的声音又轻又温柔:“宛宛,你出来一下好么,我在院子里等你。”
姜宛姝的脸都涨红了,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害羞:“你、你、你胆子太大了,你快走,让人看见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