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衡听到声音，手上翻文件的动作一停，然后抬眸，往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去，注意力放在文件上，没说话。

因为在工作的原因，他身上那股子居家的闲适消散了一半，身上多出了许多凌厉感，那一眼望过来，虽然轻飘，但极有气势。

“你怎么没挂电话？”姜岑率先出声。

“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舍得出来。”顾司衡头都没抬，还是那副散散漫漫的样子，不过倒是抬手看了下时间，然后眼皮一掀，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岑，“还好，八分钟，比我预想得要快。”

不知道怎么回事，姜岑听见他说话，都觉得气得牙疼，忍不住咬了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敬他∶“谢谢夸奖！”

“我看顾总跟人调.情倒是熟练得很！”

顾司衡闻言，眼中溢满戏谑，冲着姜岑咧了下唇，然后不甚在意地低头去看文件。

“过奖，我只是绅士风度，不善于还未道别就挂电话。”

姜岑气笑了，正想着怎么反驳他，就听他又清清淡淡地出声，“而且，调.情熟练这种事，承蒙姜小姐配合。”

姜岑咬牙，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再！见！”

话说完，她自己没有挂电话，顾司衡也没挂，两个人齐齐沉默了半晌，又同时抬眼看向屏幕。

“看来姜小姐口不对心，不是很舍得跟我说再见。”顾司衡看着还未挂断的视频电话，不由得轻笑出声，表情都带着几分爽朗，跟他平日截然不同。

姜岑望着他肆意的笑，那种在他面前丢脸的熟悉感又回来了，她又找到了破罐子破摔的感觉，索性昂起头，鼻孔朝天。

高傲地说∶“过奖，我只是淑女做派，不善于在别人未说再见之前挂电话。”

顾司衡收敛了笑，将文件放在一边，微微俯下了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凑到屏幕前与姜岑平视。

眼睛里还溢着星星点点的流光，他一勾唇，“我看姜小姐口嫌体直倒也熟练得很。”

姜岑磨牙，这个男人绝了，光占她的口头便宜，好像恶趣味，就喜欢看她被他怼得哑口无言目瞪口呆的样子。

她才不要跟他继续这种无趣的口舌之争。

姜岑一扬下巴，转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司衡看了看放在腿边的ipad，姜岑估计他是在查看行程表。

“后天早上直接到公司。”他抬头，眼神比刚才认真了些，不再一副取笑她的模样。

后天，也就是周二。

“哦，再见。”姜岑听到答案，丝毫不拖泥带水，径直跟顾司衡道别。

他听她这话，也不由得失笑，“为了维持你的淑女形象，我还是也说声再见比较好。”

“……”

姜岑脸一黑，直接伸手按了挂断键。等手机屏幕又恢复到微信聊天界面，她的脸才后知后觉地热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一抹羞赧。

顾司衡这个男人，说他冷他是真的冷，但有的时候，他也真的段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