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映不会打肿脸充胖子,有多大的能力顶多重的担子,她手上没权没人,即便周徊只是个小小的尚书郎,她暂时也压不过,只要谢九桢发话给府衙施压,又有谁敢怠慢?
深宅妇人,天地无法跟外面世界的男人相比,这也是晏映一直要去翠松堂读书的原因。
谢九桢好像懂她的心思一般,示意下人将晚膳收拾下去,喝了一口清茶:“以后鸣玉跟着你,你尽管用他。”
晏映一怔。
鸣玉和星沉是谢九桢的心腹,两个人在外就代表了谢九桢本人,甚至一些朝臣都对他们二人客客气气,谢九桢随手就分了她一人,晏映有些没反应过来。
“鸣玉武艺高强,我不在的时候,他可以保护你,今后你也不用担心会在府上憋闷,愿意去哪就去哪吧。”
谢九桢说得随意,晏映的心却砰砰跳。之前她嫌侯府无趣,跳墙出去被抓个正着,无论说得再理直气壮,也是她任性了,“愿意去哪就去哪”,大胤实是找不到第二个男人对自己的夫人说这样的话。
“不过……”
谢九桢好像没说完。
晏映回过神来,心想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先生忽然这么好说话,定然有别的代价,正想着,谢九桢看着她,继续道:“除了上朝,其他时候,我可以带着你。”
晏映瞪大了眼睛。
她可没觉得谢九桢这话的意思是要牢牢将她绑在身边,限制她的自由。先生平日里公务繁忙,要见的人不是天子就是朝廷重臣,跟在他身边,见识和眼界能提升得不止一点半点。
她当然高兴。
“真的吗?”晏映跳起来。
“是真的。”
谢九桢也知道她会高兴,这样的话,他对她说不下三次了。
是她每次都没记住。
谢九桢发觉自己总在做重复的事,也总在说重复的话,眼前的人,对他陌生且疏远,好不容易才能拉进一点点距离,而这点距离,说不定哪天就会回到原点。
他若想要她,就要习惯这样的事。
不能着急,也要不厌其烦。
谢九桢站起身,语气一如往常般平稳冷静:“我去前院了。”
两人还没同房。
晏映不提,谢九桢也不会强迫她,每日在栖月阁坐一会儿,天色晚了,他就自觉地起身去前院,不打扰她休息。
可先生今日太让她感动了,又是承诺帮她阿姐,又是答应给她足够的自由,让她本就几近崩塌的防线逐渐瓦解。见谢九桢提出要走,晏映脸上一急,张口叫住他。
“外面太黑了!”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一出,娇娇嫩嫩的,好像太不矜持了。
晏映的脸马上就红了一片。
谢九桢停住脚步,回头,唇角微微上扬,却并不显露半分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