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公下过早朝,在户部衙门里点上一卯便回了府。
朝堂上,他给人的印象惯是淡泊庸碌的。世袭来的爵位,挂个闲差混日子而已。
今日的午膳他在前院书房里用了。国公府后院里女人少,可心的女人更少。因此,除了年节和有生理需求,他一般不大过去后院。
申时。林婉香立于书房中央,双手交叠于小腹前,缓步屈膝,低头恭顺道
“父亲万福。”
“嗯,坐吧。”
林国公微一挥手,也不多言。
林婉香忐忑地瞄他一眼,选了书案对面最下手一把红木椅子坐下。
等丫鬟上了茶,又退出去,静默的气氛令她有些绷不住了。不知,林国公让管家找她过来,用意为何?
林国公又写了两张大字,才想起来房中还有她这号人似的,遂搁下笔。
“近来还有在练字吗?父亲记得,婉香你静字写得不错。”
林婉香心里一个咯噔。这是在敲打她吧?
“回父亲,女儿每日都有在临摹字帖。早已形成了习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嗯。子曰,少成若天性,习惯成自然。”
林国公呷了一口茶后,深邃的目光才第一次投射在她身上,幽幽道,“只怕字易写,而境难入。你说呢?”
桃花目,本多情。可看着那双酷似林娅熙的眼睛,林婉香的心底却生出了细细密密的畏惧来。
“父亲说的是。女儿摸索了许久,也未能真正参悟无欲无求的内心境界。”
林国公倏尔朗笑。“生而为人,便会有七情六欲。凡尘俗世中的静,可不是叫你无欲无求,而是要学会知足自若。”
林婉香还咂摸着知足自若这四个字的深意,林国公又补充道,“在这一方面,你姨娘就做得极好。”
她姨娘?可她姨娘死了啊!
林婉香袖子下的手紧了紧。“是,女儿记下了。”
林国公打开书案上的木盒,从中夹出一张叠好的纸来,甩到桌面上。
瞥过去的瞬间,林婉香脸色一白,登时就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