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成了妙观山?”顾矜霄轻声说,“你身上没有兵刃,和落花谷做交易的,真的是你吗?”
林幽篁听了,顿时微微眯了眯眼。
妙观山沉默几息:“……不是什么兵器。死人谷占了落花谷,应该知道燕家除了锻冶兵器,还有一个能力,就是把将死之人,留存一口气,让他们永远像生前一样活着。”
那小小的连名字也没有的山寺之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走出来一个青年和尚。
他眉目疏淡,肤色和唇色都很淡,像是久不见阳光,略微有些缺水。
那和尚拎着一个食盒,似是看不到这剑拔弩张的情景,不紧不慢走到妙观山面前。
他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动作略微有些僵硬缓慢,却又莫名的熟练,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到破旧木棚里,那张仿佛随便拼凑出的矮桌上。
一碟青菜,一碟豆腐,一小碗黑乎乎的酱,还有一碗粟米饭。
妙观山呆愣愣地看着那和尚,喉咙微微哽了一下。
他每日都见这个人,有十二年了,日日都是这样,打开寺门,给他送一份食盒,然后坐到对面,看他吃完,再默默收拾了回去。
不会再看他一眼,也不会说一句话。
不,会说的,他若是叫哥哥,那个人就会沙哑地说一句:“小山,你要乖。”
他们两个年纪,也差了十几年,他本来都习惯这样的日子了。
自那个活尸一样的青年和尚出来,妙观山的眼里就再没有任何人了,亦步亦趋跟着,把自己塞到那狭小的木棚草垛里,酱拌了饭,一口青菜一口豆腐的吃着。
他吃的时候,那活尸青年和尚就坐在对面,一动不动,目光穿过对面望着虚空。
他看着一点也不像死人,反而像不在红尘的得道之人,只遗留了皮囊在这人世修行。
妙观山只吃了两口,忽然就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