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忧把玩着手中的杯盏,眸色沉沉如暮霭,“宫里不安生,朝堂也是风雨瑟瑟,真让人头疼。”如果穆百里和她没有走到这一步,估计此刻会更头疼。
齐攸王府、丞相府、东厂,这三个若是一起上,她想着自己还不够旁人塞牙缝的。不管是哪一方势力,都会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对了,沈言那头”她其实是想问,昨夜没有起疑吧?
素兮轻笑两声,竟是有些莫名的欢愉。
“你笑什么?”赵无忧蹙眉。
素兮道,“公子有所不知,那一对冤家,成日吵吵闹闹的,听说昨儿个有些不愉快。”素兮想了想,“约莫是出了什么事,听院子里人说,沈千户今日的脸上,还留着五指印。”
“挨打了?”赵无忧一怔,“郡主好端端的怎么会动手?”
这沐瑶虽说是刁蛮的,可她多少还是有些分寸的,按理说也不会对沈言动手。哪有人明知道这是东厂的人,还敢捋着袖子往脸上呼耳光?不怕来日秋后算账,她这个郡主恐怕也奈何不了穆百里这个九千岁吧!
“应该是!”素兮窃笑,“也不知这沈千户对郡主做了什么,竟惹得郡主如此大动肝火。然则这沈千户平素话不多,又为人谨慎,他该怎样的无法无天,才能挨郡主的打?”
“别是一不小心轻薄了郡主便好。”赵无忧轻叹一声,略显无奈的揉着眉心,“有空过去关照一下,各自收好本分,别到时候惹出乱子来,可就不好收拾了。”
这话刚说完,她又想起了赵嵩的那一句嘱咐。
乱子?
这青年男女日夜相处,能惹什么乱子?赵嵩身为赵无忧的父亲,这是摆明了要让这个“儿子”戴绿帽子。抓不住沈言与东厂联络,借此来窥探尚书府的把柄,就得从旁的路子下手。
赵无忧眉心突突的跳,这沈言要是惹出乱子,那死太监会不会吃了她?
无奈的揉着眉心,这还真的有点棘手,毕竟说起来也是自家的小叔子,不好弄死也不好弄残。你若是要对他下手,还得掐得准点。
这就是个问题了,再说还摊上一个不好说话的郡主。
然则转念一想,若是郡主能跟沈言在一处,那自己这包袱是不是就丢出去了?来日郡主若是发现她是个女儿身,会不会比较容易原谅?
如此说来,这红娘当得也算有所价值。
当然,沐瑶是断然想不到赵无忧会是这番心思。这弃车保帅只是违背了一些道德准则,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反正说到底,也都是自家人。即便来日说起来,也不过是从夫妻变成了妯娌。
沐瑶打了个喷嚏,心头寻思着,是谁在编排自己?
“郡主是不是哪儿不舒服?”霍霍歪着脑袋,瞧着有些异常的郡主。今儿一早起来,郡主就不说话,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坐在窗边上,还裹着毯子,就露出一张脸在外头,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