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这个时间段靠气运给薛琳琅续命本身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是不该抱有期待。
薛琳琅也好,裴焰也好,只适合对这世界绝望。
“师父。”
裴准正在思考自己哪里又惹到任性的小皇子了,倏忽听到一声软绵绵、极乖巧的呼唤。
他险些以为自己幻听,连忙不可置信地打量过去。
结果真不是幻听。
薛琳琅又叫一声。
“师父。”
“我好像真的要走啦,明明这次又想活下去了。”
然后他冲他陌生又熟悉地笑了笑。
这笑让裴准觉得有些熟悉,隐隐和当年他第一次捡回那只家破人亡的小崽子很相像——
伴生玄焰,怀璧其罪,明明是中秋团圆之夜,裴焰的父母却惨死在他眼前,丹桂飘飞,花香掩不住浓郁恶臭的血腥气。
明明当初捡回他的时候,他承诺护他一生一世,不会再让他受任何欺负,怎么兜兜转转,好像欺负小崽子欺负得最狠的,反而成了自己呢。
裴准恍惚想。
到底是什么时候——
薛琳琅死的时候很突然,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没有任何感觉。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被浓重的黑暗一口吞噬,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更没有知觉。
可以说……走得很安详。
他甚至连遗言都没留下。
他死得很安详,周边的人却疯了。
看着忽然昏迷的薛琳琅,裴准脑海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