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某一年的春节,江老爷子接到疗养院打来的电话,说起孟玉的病情有所好转,希望能跟自己的儿子见一面。
江昌国有了恻隐之心,终于松口,答应让江燃见孟玉一面。
江燃到现在都记得,那晚的雪下个不停,像是吹出的肥皂泡沫一般,稀稀拉拉的坠落。
江燃终于看见了孟玉。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瘦骨嶙峋,像是营养不良,江燃差点认不出她的模样。
彼时的孟玉早已不是江燃记忆中那个笑眼温和,红裙曳曳的女子,而是穿着一身浅色的病号服,面色苍白如纸,瘦削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一副病态的模样。
孟玉看到江燃的第一眼,眼眶通红,很快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她仔细端详着江燃的脸,会哭着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怎么也叫不够,又像陌生人一般,看他时眼神躲闪,似乎在他身上看到某个熟悉的影子,眼里满是克制不住的憎恨与厌恶。
孟玉并不像医生所说的那样,病情有所好转。
女人仍旧疯疯癫癫,看着面前的男孩时哭时笑,被身旁几名医护人员控制着。
女人挣扎间,江燃终于看清她左腿空荡荡的裤管。
那里只有单薄的布料,什么也没有。
对于孟玉被关禁的这些年,江燃对母亲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孟玉曾无数次尝试逃出去,却被江家的人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