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蓉一面抽噎,一面道:“掌印打的。”抬手抹了抹眼泪,“主子,您以后能不能和掌印说说,我伺候您还是很尽心的,这回都怪那个该死的宁王,勾搭谁不好,偏偏勾搭人家掌印看上的人,那不是找死么?还连累我们受累,真该焦了尾巴梢子的!”
锦玉想起阮澜夜刚刚的面容,忽然抬手指着她,“你……你不要乱说。”
碧蓉浑身老腰就跟断了似的,没有精力同她辩驳,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知道,跟着太监不光明,可咱也得往前看不是,主子也老大不小了,这要是搁在咱们建瓯,您都不知道是几个孩子的妈了,如今又成了太后,您还指望着出宫嫁人?跟掌印那样的人染上勾缠,那个望天塌的痴子,还想活着!”
锦玉想了想,觉得碧蓉说的很有道理,进了宫要想再出去简直是妄想。
可关键是……人家阮掌印不是太监啊,就算她有心想做对食,可是也做不成啊。再说了,她现在是女人,和女人做对食,古往今来,似乎也没这回事。
她没打算将今夜的事情告诉碧蓉,这是阮澜夜的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回身翻出床头的朱漆雕花百宝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瓶子,坐在床榻边儿上道:“这是我从建瓯带来的,来郢都前我爹给我准备的嫁妆,是上好的金疮药,你忍着些,我替你涂涂。”
作势就要掀开被褥,碧蓉嗷嗷叫,扯住她的手道:“我自己来,您放着就成。”
“伤在那儿,你自己怎么涂?都是姑娘家的,有什么可害羞的。”她抬手要掀她衣服,碧蓉还是不让,可她现在受了伤,奈何不了她,一脱裤子就听见她嘶的一声。
“怎么了?我是不是下手重了?”
碧蓉趴在那儿,双手紧紧攥住被褥,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子,咬牙道:“没,不疼,就是被人瞧见了害处,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夜里还磨牙呢,我都没说什么。”垂眼看见她的伤处,透出淤血模糊在一块,心疼地啧啧骂道,“这是哪个小太监下的死手,真够狠心的,不晓得是个姑娘家么,回头我给你报仇。”
碧蓉疼的咧嘴笑道:“我的主子您别在生事了,您现在自个儿都麻烦不断,就别为我操心了,对了您这么晚了去哪儿了?”
她一怔,嘀咕了声:“就出去转了转。”
碧蓉不相信,瞥见她浑身潮湿的襦裙,呲嗒道:“您掉沟里啦,浑身都湿透了,我听清茹那丫头说您拎了食篮出去的。”她忽然凑过来,从底下朝上看她的脸,“您是不是去找掌印了?”
锦玉嗫嚅了下,眉眼闪烁,继续涂着手里的金疮药,没回答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