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艇推着轮椅,停在她的脚边。
少年人说话的声音依旧嗬嗬嗬喘着气,但是音色比往常尖锐又凄厉。
他看向顾罄的目光不再是以往藏着的粘腻,反而是光明正大的阴郁。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冷风中,少年嘴唇发乌来回抖动。
然而顾罄的脸上自始至终没有多少心疼的表情,她垂眸看着观赏亭下,受到惊吓冒头的鲤鱼。
嘘了一声,“别吓着它们……”
女人的声音在深夜的冬日里,淡宛若白开水,却又像是冰锥子一样刺入顾艇的心口。
少年坐在轮椅上,伸手妄图抓住顾罄。
然而后者只是轻飘飘睇了他一眼,轻漫的避开他那只都成筛子的手指。
凌妤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顾罄脸上的表情。
她只是听见顾艇歇斯底里的哭声。
他说:“姐姐,你把当年我爸死亡的真相摊开,无非是想和我、我妈一刀两断?”
“但你太天真了。即使是因为警局有内鬼暴露了我爸卧底身份又怎样,我爸最终是救你而死……”
“你欠顾宏伟一条命,欠我一个父亲,欠我妈一个老公……这是你永远无法还清的债。”
凌妤看着顾罄不再是像以往那般,一动不动的站着,她勾了勾唇。
俯身用那双幽邃的蓝眸定定的与顾艇对视,然而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明明看着少年,却又像是什么也装不进去。
在她眼里,顾艇什么也不是。
没有什么比此时此刻的对视里,顾罄轻漫的目光更羞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