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皱纸被带起的风吹落在地上,而睡着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凉意,无意识的收拢胳膊抱紧了自己,吓得莫西辞以为她要醒来,眨眼间又飘了出去。
藏身在芭蕉树宽大的叶子后面,面上的慌乱褪去,万分的伤心与委屈交织在心中,她的眼中渐渐溢满了泪水。
伸手轻轻抚摸着粗粝的树干,而那芭蕉树像是和她的情绪产生了共鸣,颤动着无数的绿色蒲扇回应她的伤感与怀念。
风吹动着地上的废纸,簌簌的声音早已经纪久年惊醒,芭蕉树后隐藏的那抹红入眼,她眼底不自觉的闪着细碎的光芒。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莫西辞喃喃自语道,小心翼翼地从芭蕉树后显露的身影,准备再看她一眼便离去。
却不想屋内的人早已醒了,莫西辞抬眼便见趴在窗口注视着她的纪久年,瞬间呆住了,脸上犹挂着未被风干的血泪。
“好久不见”纪久年说道,温润的声音,让莫西辞脸上的泪流的更欢了……
“哭什么?”她的心中也跟着有些涩然,轻叹了口气,原主回来了,还不知对女鬼来说是福是祸……
“女鬼,进来吧,我有话要跟你说。”她说着站了起来,身子探过矮矮的窗台,拿自己的衣袖轻轻擦着莫西辞的眼泪。
“不要”
莫西辞很快便拒绝了,却没有转身离去,乖乖由她动作着。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纪久年好奇的询问道,“院子里虽有明空和尚留下的辟邪之物,但我房间里并没有。”
莫西辞依旧不说话,面上的委屈之色显而易见,“可是受伤了?”纪久年不由继续追问。
“没有受伤,避嫌,哥哥说你快要成婚了……”莫西辞艰难的说道,眼中的血泪又涌了上来。
凝望着纪久年,心中是无法言喻的哀伤,她很快就要娶别人了,从此与他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而自己既不能参与她的人生,也没能在她心中占据丝毫位置,宛如柳絮,风过之后便再不见踪迹。
清醒的看着自己的灵魂被暴力的拉扯撕裂,整个都在叫嚣着痛,却寻不到出口,也找不到安抚的办法。
为何与她执手一辈子的不能是自己?眼中泛起了微弱的红光,莫西辞死死的攥紧手心,她不能说半句不甘、不愿……
她已经死了,是这人亲手杀死的,她不愿……不愿自己存在她的生命中,也厌恶自己,厌恶到疯魔般决绝的扼制根源——让她年仅十八便枉送了性命。
“有什么好避嫌的?进来。”莫西辞实体化,纪久年也无法把她通过窗口拉进来。
只得妥协的与她解释道:“只是契约,假成婚而已。而且……你哥那么一闹,别说与刘云锦的婚事没影了,恐怕以后也没有姑娘肯嫁,你放心吧。”
假的?”莫西辞心情瞬间转悲为喜,好看的眉目舒展,巧笑嫣然的注视着纪久年,唇边的笑意晕染扩散。
昏暗的灯光下虽看不清她的神情,但纪久年也察觉到了她的喜悦。
“假的,快进来吧。若被人看到我对着空气说话,会以为我有疯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