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瑶不远不近地跟着张师爷,瞧见他去了府邸西北边的花园。
那边的花园荒僻废弃,没什么房屋楼阁,平日里下人也十分稀少,然而此刻却有不少火把亮着,来自凉州的护卫们抬着一箱箱的东西从主院方向而来,在张师爷的指挥下抬进了一处地阁。
地阁的铁门开在平地上,等箱笼全部抬进去,张师爷便又叫人挖来泥土,严严实实地盖住铁门,又种上几棵翠绿欲滴的松柏。
乍一眼看过去,根本不知道那里还藏着一扇门。
张师爷粗着嗓子训话:“主子说了,近日府邸附近不太安生,可能有人在盯着咱们家,所以你们今后行事都小心着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给我长点儿记性!”
训完话,他又安排护卫十二时辰在花园附近轮流执勤,才打发众人散去。
贺瑶藏在树上,对箱笼里的东西好奇的不行。
然而她又不能明目张胆把松柏挖开,她在附近徘徊了一刻钟,只能遗憾地离开此地。
初冬的寒风吹散了天穹上的乌云,露出一轮皎白的月亮。
贺瑶往回走,搓了搓泛冷的双手,又暗搓搓埋怨起顾停舟。
那家伙真会给她找事儿干,她原是去天司判调查黑翎箭的,现在可好,不仅没时间翻阅卷宗,还得出生入死来当奸细,她上辈子一定欠了顾停舟八百两银子。
“喂,什么人在那里?!”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贺瑶抬头望去,前方是一座灯火通明的亭阁,郭盈盈端坐在里面,面前的矮案上堆积着十几张卷轴,呵斥她的乃是她身边的侍女。
贺瑶走进亭阁,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礼,“夜间睡不着,出来走走。惊扰了姑娘,真是对不住。”
郭盈盈挑眉,“原来是你……”
贺瑶的目光落在那些卷轴上。
卷轴是一张张人物画,全是洛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郭盈盈这是在挑夫婿呀。
她手里捧着的那张,画的是小国舅张翠峰,张翠峰的阿姐是皇后娘娘,生得貌若天仙倾国倾城,他这亲弟弟自然也是不赖的,只可惜行事荒唐放肆,再加上不学无术色欲熏心,在洛京城里的名声并不好,那些世家高门的女儿,是不愿意嫁给他的。
可郭盈盈出身寻常、相貌普通,就算她愿意嫁给张翠峰,张翠峰也未必愿意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