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山话还没说完,林翠翠已经抱着行李一溜烟上车了。她紧紧地团结在林夏身边,跟林夏嘀嘀咕咕。
林有海瞥着林有山,冲他冷笑了一声。
林有山:“……”
冰凉的雨水往他脸上胡乱地拍。
吴琴阴阳怪气:“老大哥不是最会凶人吗,这会儿怎么不凶翠翠了。”
吴琴就见不得人好,吴琴巴不得他们内斗。
什么时候能让她当看着鹬蚌相争的渔翁就好了。
可惜她想得到的事情,林有山也想得到。他只是重男轻女,他又不是脑瘫。
林有山被打脸也不在乎了:“有出息的人就是有点小脾气的,你看小夏,二话不说就能掀桌子,那时候她还没考上大学呢,可见出息这两个字已经刻在她骨子里了。”
“……大哥,你这变脸变得真恶心。”林有海撮了撮自己手腕上的鸡皮疙瘩。
林有山义正言辞:“我已经看出来了,就算是丫头片子,我家翠翠那也是世上第二有用的丫头片子!”
要不然怎么就让一肚子坏水的林爱莲看中她了呢,这都是臭味相投啊。
“都是我会生。”活了半辈子,胡大好终于在这一刻把腰挺直了。
“哟!”吴琴感到好笑。
胡大好斜了她一眼,捂住了心口窝:“幸亏我家翠翠不像娇娇,要不然我真的是没脸活了。”
吴琴:“……”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连胡大好都有本事内涵她了!
车上,林夏推开车窗,冲两只眼睛憋红了的林冬挥了挥手:“回去吧,冬子。知道你舍不得我们,你再呆眼泪都落下来了,让人看到了给我丢人。”
林冬:“。”
知道了,姐的脸值钱,他的故事一文不值。
林老头
挤过来,头伸不出去,于是把拐杖伸了出去,怼着两个废物儿子那边挥舞:“回去吧,听小夏的。你们在车外面,我们在车里面,我完全听不清你们的话。”
所以遇上官司别指望他做主了,他这个一家之主现在没有心情操心他们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后头靠窗坐的老头子,后头靠窗坐的老头子,收回你的拐杖,收回你的拐杖!”
售票员不高兴的声音一起,林老头赶紧歇了下来,一个眼神都不再往窗外去。
客车发出模糊的响动,在蒙蒙烟雨中出了千秋县。
千秋县离省城不算很远,他们早上出发,到省城的时候刚好中午。
省城倒是个好天气。
下午的时候才去江东大学报到,他们祖孙三代在街边的开的面馆里面一人吸溜了一碗馄饨面。
林翠翠长见识了:“这比国营饭店的面还好吃啊。”
“那当然了,老百姓开的馆子,不做的好吃一点,拿什么吸引人呢。”林夏说道,“以后这样的馆子会越来越多,他们为了生存都会卖力地搞好味道、降低成本,好挤掉别人脱颖而出。”
说到这里,她慢条斯理地把面条夹断,看向林翠翠,微微一笑:“你猜,到那个时候,最先被挤掉的是什么?”
“……”林翠翠手捏不稳筷子了,她睁大了眼睛,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是、是那个……?”
她动了动嘴唇,做出“国营饭店”的口型。
国营饭店,里头菜又贵又不好吃,里头端盘子的、收银的工作人员还总是用鼻孔看人。
食客们走出来有面子,走进去跟鹌鹑一样被连环训。
林翠翠没去过两回,已经深受其害。
林夏笑了一笑。
“不对吧,夏啊,这不应该。”林老头磕巴起来了,“那是国家开的饭馆,它能倒掉?老百姓拿什么跟国家争?”
“国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林夏面也不吃了,“要是国营饭店一不能方便我们老百姓的生活,二又不给国家增收,国家干什么还养着它啊?”
怕林老头不懂,林夏举了个活灵活现的例子:“就像你亲孙女林娇娇不听话了,非得倒贴嫁到老杨家受罪,你也拉不住,这时候你还给她送钱养着她吗?”
林老头:“……”
他这个老同志突然就顿悟了,怎么回事。
林翠翠懂了,积极地发言:“姐,我就跟你一样,我们都是自力更生跟林娇娇对抗的老百姓。”
……这倒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