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望着前面的车路,话语间难得的带上了些许的温和。
“其实你也清楚,你给的,未必就是他想要的。”
随着这句话落,程逸也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迷茫神色顿收,指尖的烟支下一秒,就被揉碎在了手心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是啊,谁会知道,驰聘商界,深不可测的谢行履,此时所有作为,所念所想,都只是为了一个女人罢了。”
不过,他倒是真的想知道。
这人费尽心思的,在人心算计中辗转了半生,做着一把没有情绪的刀,四处杀伐。
到底能不能在那个,满心满眼的,为了权势利益所活的女人心里,占有那片刻的位置。
一个半生都在算计着人心的男人,到头来自己却在情爱的纠葛中,失了心。
程逸静静地抬眸,他的记忆似乎回到了那个春枝绿叶的季节。
他一个人孤寂的坐在房间里,看着手上的有关于各种财经类的书,翻书间,只见手上一闪而过的疤痕,似乎还并不是太旧的样子。
程逸面无表情的看着,整个人就像是被设定了指定程序的机器人般,完全不带一丝疲惫,或者是明显的情绪。
心如死水,行尸走肉,正好可以无比贴合的描述着当时程逸的样子。
只听见卧室门开的声音,程逸敏锐的绷紧背,手下的笔不在动,似乎在等着某种惩罚的降临般,眼眸沉静,没有一丝情绪。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走进,似乎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高跟鞋的声音,程逸有些疑惑,只见下一秒,一只手,缓缓放在了他的肩上。
有些沉,却又很有力。
程逸微微转过头看去,就看见了站在他身边的,正垂眸静静地看着他的谢行履。
明明是曾经他一直认为的最值得信任的人,明明曾经可以那样亲切的叫着他谢叔叔的人,这一刻,程逸却只感觉到一阵语塞。
谢行履也没有在意程逸的冷淡,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门外,示意程逸跟他出去。
程逸也不知道这人现在要做什么,他现在对这程宅里面的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避如蛇蝎,然而,怎么样却都无法拒绝谢行履的要求。
他终究还是跟着谢行履走了出去。
细细数来,这是他继苏瑾不知所踪后的第三次出门。
第一次是为了找李昕询问苏瑾的小落,第二次他冒着风雨在苏碧云的墓前磕了一夜的头,最后体力不支的昏倒在了地上。
几乎每次,谢行履都会跟在他的身后,不言不语,任由他作弄发疯着。
也是,他本来就说不出话,
能说什么呢?
程逸慢慢的走出房间,看着谢行履下楼,这时他才注意到,一向穿着正装,一丝不苟的人此时居然难得的穿上了一件有些宽松休闲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