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直维持僵硬状态的上条,银发少女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下没救了,真的没救了。为什么怎么听都觉得她在说日语?
“啊......呃......”上条凝视着晒在栏杆上的少女说道:“怎么回事?难不成你打算告诉我,你是路过这里不支倒地的路人甲?”
“也可以说是挂点。”
“......”这少女的日语还真溜。
“如果你能够让我饱餐一顿,我会很感激你。”
上条看了一眼脚下那块被自己踩烂的酸臭炒面面包。
他决定不管这个女的是什么来路,总之别跟她有任何牵连。上条胡思乱想着:就让她到远方过幸福快乐的生活吧,他把扁掉的炒面面包连塑胶袋一起递到少女嘴边。
上条心想:闻到这种味道,再怎么样的怪人一定也会逃之夭夭吧?就像在京都,如果主人拿出茶泡饭就代表“送客”──
“谢谢你。我要开动了。”
炒面面包就这样被大口大口地咬着。包括塑胶袋,以及上条的手掌。
就这样,上条今天也在不幸的哀号中,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首先请容我自我介绍。”
“……你不如先解释为什么会挂在我家阳台吧──”
“我的名字叫茵蒂克丝。”
“最好有人会相信这是真名啦!什么茵蒂克丝啊?那我是不是干脆叫你‘目录’比较快?”
“如你所见,我是个神职人员。啊,这里是重点哟。不是梵蒂冈体系,而是英国清教那边的。”
“我听不懂那啥玩意啦,还有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嗯……关于禁书目录的事情有点难解释耶。啊,我的魔法名是Dedicatus545。”
“喂?喂喂?请问我这会儿是在接收哪个星人的电波啊?”
看着上条不屑地开始用小指头挖耳朵,茵蒂克丝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
干吗要跟这种人围着玻璃矮桌面对面正襟危坐,搞得跟相亲一样?
现在的时间,上条差不多该准备去学校参加暑假补课了,但是他又不想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女生就这么留在自己房里。
而且最糟糕的是,这个自称叫茵蒂克丝的银发少女,好像还很喜欢这个房间,一副想要躺下来打滚的神情。
难道这也是所招唤来的“不幸”?如果是的话,那真是够不妙的。
“所以,如果你能让我茵蒂克丝吃得饱饱的,我会非常感激你。”
“我干吗要那样做?我增加你的好感度有什么好处?要是因此触发了奇怪的条件,开始进入‘茵蒂克丝路线’的话,还不如砍掉重练算了。”
“呃……请问这是流行语吗?对不起,我好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愧是外国人,不懂日本的宅男文化。
“可是如果你把我赶出去的话,我大概走个三步又会不支倒地啰?”少女说。
“……不支倒地?那关我屁事。”
“到时候我会用最后的力气写下遗书,包括一幅你的画像。”
“什么……?”
“如果我被人救起的话,我可能会说自己是被监禁在这个房间里,还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连这身奇怪的变装,我都会说是你逼我穿的。”
“你竟敢威胁我!其实你很懂宅男文化吧!”
“?”
茵蒂克丝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好像第一次看到镜子的小猫咪。
真是败给她了,怎么有种只有自己是下流胚子的感觉?
等着!想吃是吧?!
上条怒气冲冲地走向厨房。反正冰箱里面那些东西现在都臭掉了,把那些东西都塞给她吃,对上条的荷包而言也不痛不痒。于是上条把剩下的食物都丢进平底锅,像炒青菜一样整锅炒了起来。反正加热以后,吃下去大概不至于死人吧?
话说回来,这女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学园都市里面当然也是有外国人,但是这个女孩并没有这里的居民所特有的一种“感觉”。但是若说她是从外地来的,那也很奇怪。
学园都市在表面上虽然打的口号是“聚集数百所学校的城市”,但在实际运作上却比较像是“一大间到处都是学生宿舍的学校”。
范围可以涵盖东京的三分之一,外围有如同万里长城的墙壁所包围,虽然比不上监狱那么森严,但是要随随便便就进来倒也没那么容易。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在管制进出,其实工业大学以实验目的为幌子,打上天空的三具人造卫星却无时无刻不在监视整座城市。
所有进出的人都会被追踪调查,只要发现城市里出现跟大门进出纪录不一致的可疑人物,警卫跟各学校的风纪委员马上就会出动……
不过,或许是因为昨天那个放电少女引来乌云落雷,所以人造卫星才没发现这个女孩闯进来吧?上条心想。
“对了,为什么你会晾在我家阳台的栏杆上?”
上条将酱油不断倒进那充满恶意的大锅菜里面,向少女发问。
“我不是晾在那边。”
“那不然是怎样?别跟我说你是随风飘啊飘地就挂在那儿了。”
“……情况好像有点像。”
原本只是说笑的上条,不自觉地转头望向少女。
“我原本想从那一栋的屋顶跳到这一栋的屋顶,结果掉下来了。”
屋顶?上条看了一下天花板。
这里是廉价学生宿舍丛聚的一个小角落,长得一模一样的八层楼高宿舍整齐排列。
光看阳台就可以知道,建筑物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两公尺。想要以助跑跳远方式从那个屋顶掉到这个屋顶,的确并非不可能的事,不过……
“真的假的?屋顶可是八层楼高耶?一个不小心你就得准备投胎了!”
“嗯,自杀的人连坟墓都不能有呢。”茵蒂克丝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回答,接着又说:“可是没办法,那时候我想逃命只有这样做了。”
“逃……命?”
听到这个充满危险讯息的字眼,上条不禁皱了眉头。但是茵蒂克丝却像小孩子一样“嗯”了一声,继续说:
“有人在追杀我。”
“…………”
摇晃着平底锅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其实本来能跳得过去,但是跳到一半的时候背后被击中了。”
自称茵蒂克丝的少女,似乎笑了一下。
“结果就往下掉,挂在你家栏杆上。真是对不起。”
既非自嘲亦非讽刺,她只是对着上条当麻单纯地微笑。
“被击中……?”
“嗯?啊……不用担心我的伤势啦,这件衣服有‘防御结界’的效果哦。”
“防御结界”又是什么?是防弹背心吗?
少女转了一圈,像是在炫耀自己新买的衣服似的,看起来却不像受伤的样子。但是,她真的被“击中”过吗?若说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说不定可信度还更高。
可是……
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她真的挂在我家七楼的阳台栏杆上。
如果……这少女所说的都是真的呢?
那到底是谁攻击了她?
上条开始思考。
从八层楼高的建筑物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需要多大的勇气?能够挂在七楼的阳台,是多么的幸运?不支倒地,代表了多少的涵义?
“因为有人在追杀我。”
笑着这么说的茵蒂克丝,她的表情背后又蕴含了多少复杂的故事?
上条对茵蒂克丝的事情完全不了解,对于她说的那些话,当然也是听不太懂。
而且就算茵蒂克丝从头到尾详细地跟他解释,他也大概连一半都无法理解,甚至也不会想去理解那不懂的另外一半。
但是,上条理解到一个事实。
那就是她挂在七楼阳台的这个事实。一个弄不好,她可能会摔在柏油路上的这个事实。这个事实,让上条牵挂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