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与一方通行的首次接触

“当麻?怎么了?”

茵蒂克丝满脸迷惑地看着心惊胆跳的上条。她还记得上条,表示魔法师还没有“消除”她的记忆。而看她现在的模样,也还没有出现危急症状。

上条觉得松了口气,又不禁很想掐死自己,竟然浪费了如此宝贵的最后三天时间。但是,上条决定把这些事藏在心中。他不想让茵蒂克丝知道这些事。

“……该死,身体完全不能动……这是搞什么啊?怎么缠了那么多绷带?”

“你不会觉得痛吗?”

“没那么痛好不好?要是真的那么痛的话,我老早在地上打滚了。把我全身包满绷带,会不会太夸张啦?”

“……”

茵蒂克丝什么话都没说。

接着,似乎是终于忍不住了,眼泪从眼角渗了出来。

茵蒂克丝的这个举动,比起任何大叫声都更让上条感到彷徨。接着上条终于理解到,感觉不到疼痛才更显示伤势的危险性。

之前茵蒂克丝曾经说过,小萌老师已经不能使用回复魔法了。

如果能够像RPG游戏里一样花费MP就可以治好伤口,一切就好办了。可惜现实中没那么简单。

上条看着右手。包了层层绷带,伤得不能再重的右手。

“接受过训练课程的超能力者都不能使用魔法吗……真麻烦!”

“……嗯……因为‘普通人’跟‘超能力’在构造上是不一样的。”少女用不安的口气继续说道:“虽然可以用绷带来包扎伤口……但是比较起来还是科学不方便,使用魔法的话就快多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反正也没有一定要使用魔法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茵蒂克丝对上条说出来的话感到不满,嘟着嘴巴说道:“当麻!到现在你还不相信魔法?你跟单恋的小孩一样,脑袋好顽固喔!”

上条把头埋在枕头里左右摇晃,意思如同在说“不是那么回事啦”。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再看到你解释魔法时的表情。”

上条想起了在学生宿舍走廊上,茵蒂克丝说明着符文魔法时的表情。

她那时候的眼神,比苍白的月光还要冰冷,比刻划时间的时钟齿轮更安静。

她那时候的声音,比公车上的向导语音还要客气,比银行提款机的语音更没人味。

完全只为了魔道书图书馆、禁书目录这个目的而存在。

即使是现在也无法令人相信,那样的她跟眼前这少女是同一个人。

他不愿意相信。

“当麻是讨厌听解说的人?”

“唉……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吗?你不是在史提尔面前像机关人偶一样说明过符文效果?大哥哥我听了你那个声音,老实说有点吓到呢。”

“……啊──原来如此。我……又觉醒了吗?”

“觉醒?”

这样的字眼,听起来好像是在说,那个像机关人偶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听起来好像是在说,眼前这个温柔的少女都是假的。

“嗯……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问我太多关于觉醒时的事。”

上条没有办法开口问为什么。

因为在上条开口问之前,茵蒂克丝已经回答了:

“失去意识时说出来的话,感觉好像说梦话一样,挺丢脸的。”

茵蒂克丝接着又说:

“──而且,那个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渐渐变成冰冷的机器,感觉很可怕。”

茵蒂克丝笑了。

虽然是看起来随时会崩溃的笑容,却带着绝对不让别人为自己操心的觉悟。

这绝对不是机器能够做出来的表情。

这样的笑容,只有人类做得到。

“……对不起。”

上条不由自主地跟她道歉。上条觉得自己好可耻,刚刚竟然怀疑她不是人类。

“何必道歉呢,笨蛋!”茵蒂克丝没说出任何想法,只是微微笑着。接着又说:“要不要吃东西?稀饭、水果、点心!病人该吃的东西我们都有喔!”

“你看我手这样是要怎么吃──”

上条还没说完,就看到茵蒂克丝的右手用握拳的方式握着筷子。

“……呃……茵蒂克丝小姐?”

“唔?事到如今何必不好意思?我不这样喂你的话,这三天以来你早就饿死了吧。”

“……呃……算了,请先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一下这代表什么意思。”

“怎么了?没有食欲?”茵蒂克丝放下筷子说道:“那要不要擦身体?”

“…呃……?”

一种无法言喻的不自在感,侵袭着上条全身。

咦,这是什么?这种无法形容的可怕预感是什么?总觉得有种要是这三天里房间内发生的事都被录影机录下来,看了之后一定会羞愧而死的不安……

“……总之,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但你坐下来听清楚,茵蒂克丝。”

茵蒂克丝满头问号,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本来就坐着啊?”

“……”

握着毛巾的茵蒂克丝,虽然100%是好意,但是对于如此“天真无邪”的茵蒂克丝,上条真的拿她没辙。

“什么事?”

“呃……”完全想不出来该说什么的上条,决定打哈哈混过去:“我像这样从棉被里抬头看你的脸,总觉得……”

“会很奇怪吗?我是个修女,照顾病人的事难不倒我的。”

并不奇怪。纯白的修道服与如同母亲般的行为,让现在的她看起来终于像个真正的修女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

因为流过眼泪而脸颊泛红,并且带着泪光看着上条的茵蒂克丝,看起来好……

接下来那句话,就是不甘愿说出口。于是他只好说:

“没什么,只是让我发现你连鼻毛也是白色的。”

“……”

茵蒂克丝的笑容就这么冻结了。

“当麻!当麻!你看我右手上有什么?”

“什么?不就是稀饭吗……等……等等!不要掉下……”

接下来,不幸的上条当麻,所有的视线都被稀饭与碗染成了白色。

亲身体验到沾在棉被与睡衣上的稀饭很难洗掉的上条,与含着眼泪跟粘糊糊的稀饭格斗中的茵蒂克丝,听到敲门声,一起转头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