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的心思藏的很好,但其实,每次看向那面墙,他总是习惯性的看向这幅画。”
菱状的水晶灯在黑色的大理石茶几投下细碎的光点,过往割裂成细小的片段,一一闪在细碎的光点里。
“考试都考到第二了,你还有脸画画,你看看楚铭,人家从来没考过年纪第二,从今天起在,绘画课停下,画纸,画书全部没收,零用钱全停,等你考回第一再说。”
他倔强的以绝食对抗。
叶诗蕙不为所动。
门上一道轻轻的抠门声响起,他开门,门口放着托盘,托盘里一碗米饭,两个菜,还有一叠粉色人民币。
向门口巡视一圈,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叶诗蕙不光彩的上位手段,又总是拿他当标杆,导致两人从小就陌生如路人。
同在一个家里,两人几乎都当彼此是空气。
实在需要交流的时候,两人总是以一声“唉”相互代替。
叶诗蕙总要求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知道学习,她自己的生活确是花天酒地。
十来岁的小孩,整天坐在书房,真的很难坐住。但想到隔着一道墙的另一间书房里,他永远挺直的脊背,低头写字看书的模样,给了他莫大的动力。
丸丸见楚佑眉间松动,又道:“有一次我问过他,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说,‘他和他们不一样。’
我想,他对你的评判标准是,你没伤害过他,所以,他自始至终,没有把你和你妈归为一类,否则,他为什么从来没攻击过你的出版社和画廊?”
楚佑压下喉头的酸涩,“我会考虑的。”
“母债子还,你们欠他已经够多了,别再添罪孽了。”
丸丸走了几步,回头看一眼,和他目送自己的视线对上。
他漆黑的眼眸比夜空更深邃,幽远。
额前碎发投下一片浅浅的,暗淡的阴影。
她眼神凝了一瞬,收了视线离开。
*
半夜,微醉的叶诗蕙摇晃着身子进了客厅,皱纹恒生的脸颊红彤彤的。
她见到坐在沙发的楚佑,颤颤巍巍做到他身旁,拽着他衣领子道:
“乖儿子,妈今天太开心了,压着我这些年的五指山终于倒了,以后,再也没人能耐我了,以后,楚氏就是我们的母子两的了。”
楚佑人看着叶诗蕙,手偷偷伸进她包里,摸出她手机,淡道:“你醉了。”
叶诗蕙甩手,“没醉,我才没醉,我说的是真的,以后楚家就是我们的,楚铭翻不了身了。”
楚佑眼角余光看着手机,点开她手机相册,把视频发给自己,删了发送记录,放回她包里。
转身上楼。
叶诗蕙被他这冷淡的态度气的倒仰,在他身后喊:“你以为经过今天的事,他还会相信你吗?
你不愿跟他为敌抢楚氏,一直躲在国外不回来,你看看他对付我的那些手段,把我们当亲人了吗?
这世上,没人相信恶毒继母会善待原配的孩子,恶毒继母生的种,自然也是恶人,你清醒点吧!
把权利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的!让他翻不了身,我们母子俩才有生存空间。”
正拾级而上的楚佑顿住脚,默了默,沉着嗓音道:“你给沈檀下安眠药,又任由我带走,最后剪那段有歧义的视频,就是为了让我们彻底决裂?”
叶诗蕙道:“是,不决裂,难不成你们还能相亲相爱吗?也不看看你们什么立场。”
楚佑轻轻冷笑。
不相亲,至少,也不该是仇人。
*
一道轰鸣的雷声响起,闪电划破夜空,一瞬间亮如白昼。
下一秒,潺潺雨声滴答打在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