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女孩掐了烟飞快寻了件外套穿上,连同小狗并病例一起抱在怀里,趿鞋跑了出去。
块头瞧着不小可真捧起来只有一点点重量,徐萤不懂也就是蹲在一起避雨的情分,怎么就能豁出去要救她呢?野狗不是最懂生存最小心的么?不是受尽了人间冷暖不再对人类抱有希望么?
、、、
大夫看今儿换了个姑娘,也是一副你尽管救我有钱的模样,实在好奇,问:“你和昨天内位先生什么关系?”
徐萤认真想了想:“冤家。”
“这你狗还是他狗?”
“也是冤家。”
小护士笑起来,觉得她说话有意思。
徐萤瞥她一眼:“好笑?”
她身后是奄奄一息的脏狗,小护士道声抱歉,拿了大夫的药单去备药,大夫说:“今天你就在这陪着吧,得挂几瓶水。”
“能好么?”
“不好说。”大夫拉了一张费用单递给徐萤,问,“还治么?”
“恩。”
她在宠物医院陪了一整天,这儿不安宁,可打着吊针的小狗一次都没醒来,连护士扎针都没动弹过。
小护士似想弥补,与徐萤描绘前一天的场景:“好严重的车祸,手术不算顺利,昨儿我们这停电停水才让主人都先抱回去,那位先生也是这样陪了一晚上。”
见说多少徐萤都不应声,没劲,走了。
所有药水打完,徐萤在门口抽根烟的工夫,小狗醒了,一双眼微微睁开,一动不动瞧着她。
“等你好了就自己过,甭赖着我。”又是一副硬心肠。
治疗床前贴着狗的名字,也不知道梁伽年怎么想的,
取了个十分令徐萤无语的英文:hamburger。
瞧着是挺洋气,洋气的没人要的野狗。
小狗费劲地想抬抬胳膊,轻轻哼唧,似能听懂,一双眼水汪汪地,徐萤不看它了,冲着墙壁重复:“我不喜欢你。”
街道对面,有人远远看着。
、、、
徐萤跟冬姐报备,说这几天只上半天班,冬姐头疼:“撒子事嘛。”
“不会很久。”她没说为什么。
于是蜀香阁连续十几天中午一点后就没了仓管,厨房领货集体挤在上午,少了一样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冬姐说:“不要找我,我弄乱了她又要生气。”
徐萤看着那只小畜生一点点活起来,给买药买狗粮买睡觉的窝,大夫和护士私下里都夸她,说人看着冷,心却热。
可大夫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等小狗能站起来走路以后,徐萤结了所有费用,不来了。
宠物医院不是收容所,留不住没有主人的、没有高贵血统的串串。若品相好,还能替它找个好人,可现在小狗走路都不利索,大夫只能叹口气,让护士把门打开。
野狗有野狗的聪明,知道自己该去哪。
徐萤恢复正常上班的第一天,看见楼下蹲着的脏狗时,不为所动从它身边绕了过去。
她走狗走,瘸着一条腿难看地跟在后头,正如那天,它此生最后健康完好的几小时里,跟在她身后。
麻辣烫店的壮老板自来熟地打招呼:“哟,这你的狗啊?”
小狗甩着尾巴冲他狂吠,气势嚣张,像在保护谁。
壮老板好脾气地抬手认输,天仙老板娘嗦着棒棒糖:“好可怜的狗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