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也是那时候才知道陈三重男轻女的真面目。
因为是女孩,所以陈三说先不结婚了,再拼个儿子,不然回家脸都没地方搁,他爸妈也不会认阿兰这个儿媳妇。
阿兰父母早亡,是跟着外婆长大的,那一年,外婆也走了,她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孩子日日夜夜啼哭,陈三变得不爱回家,甚至生活费也不给,阿兰之前打工攒下的积蓄很快花光。
徐萤停下敲字的手,给阿兰递了张面巾纸。
她现在才知道,皮皮出生
没多久生了一场大病。先天性的发育不良,为了给孩子做手术阿兰卖掉了外婆的一间旧屋,从此,她与孩子没有亲人,没有可以归家的小巢,一年又一年,在这个软件园里,艰难地挨日子。
看不到头。
从前觉得活着太难了,可现在,阿兰对徐萤说,只要孩子在身边,就是幸福的,有盼头的。
、、、
徐萤又抱着电脑和狗回家,握着手机心理建设了很久很久才把电话打出去。
她不习惯和陌生人说话。
所以练习了好几遍:“喂,您好,请问是陈三先生吗?阿兰女士已聘请梁律师处理她与您关于孩子的各项事宜,我是梁律师的助理,我想先跟您了解一下情况。”
说的不错,流利自然。
那头陈三的声音听起来就是个瘪三:“律师?什么律师?她哪里有钱请律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要再打来。”
也就是说,对方拒绝沟通。
徐萤在笔记本上划掉一行。
夜渐渐深了,她调亮灯,翻开之前的学习资料,记得中间有关于孩子抚养权的知识点。
为了学习买了好多不同颜色的水笔,之前没怎么用过,现在把书画得很满,尤觉不够,下单一台打印机。
第二天,哗哗打出一叠相关资料。
等打印机吐纸的时候,徐萤在沙发上迷瞪了会儿,手机震动几下停了。阿兰在园区的某个星巴克里找位置坐下,左右张望。
陈三进来了,坐在阿兰对面。
“想喝什么?我请你。”他如今混得倒是人模狗样,腋下夹着个满是花纹的皮包,皮带也是阿兰在工作的便利店经常见到的、楼上公寓的互联网大佬们皮带的logo。
天仙说,这个牌子老贵了,一条围巾就好几千。
阿兰没在这儿喝过咖啡,也不爱这玩意,生活的苦还没尝够么?她绝不会花钱买苦喝。
“有话直说。”她坐的更直一些。
陈三还是去买了两杯咖啡,吸溜吸溜,这才说:“你不要搞那些,还想打官司?律师我也请了,我是最好的律师,打过很多这类案子,我有稳定收入稳定住所可以给孩子很优越的生活,你肯定会败诉的。现在律师那么黑,败诉你要付很多钱,你有吗?我们现在和和气气谈一
谈,孩子给我,我一次性补偿你二十万,阿兰,你还年轻,还能开始新生活。”
阿兰笑了,从来不闻不问的,皮皮从出生到现在一分钱抚养费没给过,这会儿话倒说的全是为她好。
“钱我会自己挣,皮皮跟着我虽然苦可我是她妈妈,我一手把她带大,我对她好,总比你会照顾她,怎么?你是断了根不能生了吗?这么急着和我抢孩子?”阿兰越说越气,“你做梦!我不会把孩子给你!”
陈三皱了皱眉,随即商量:“那三十万!不能再多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样够有诚意了吧!阿兰,做人不要太贪心。”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好奇地打量阿兰,阿兰羞耻极了,嚯地站起来,快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