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疏远冷淡了他这些时日,冷眼旁观,有些事情倒是看得更分明些——她的淡漠疏离如此明显,难道慕清衡就分毫不觉得奇怪吗?他甚至从未提出过一次质疑,仍然一如既往的待她,甚至待她越发的好,仿佛没有下限一般。
慕清衡对她的耐心,简直几乎到了伏低做小、屈尊卑微的地步。
他误以为自己喜欢他,这一点她还没有澄清过,那么,他是如何看待自己这份“喜欢”的呢?天底下可有如此冷漠至极的喜欢?
当然,他对自己的喜欢,也同样不是正常状态该有的样子。
她上辈子过得无忧无虑一派天真,但经历过月流天的真心告白,也感受过盛元霆的默默付出,更直面过云久琰的血与泪。加上姐姐两辈子的甜蜜与苦涩,以及自己曾经对慕清衡尚未出口就已无疾而终的心动,对于男女之情,她已有了自己的看法和认识。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应当是愿他高兴,盼他欢喜,无论是付出爱还是被爱的那个人,都是平等的,并没有谁比谁高上一头。
可是慕清衡太奇怪了,他的付出没有底限,近乎是种卑微的、低到泥泞里的讨好。
慕蒙恍惚间,一个离谱却甩脱不掉的想法在脑海中越放越大。
她慢慢转头,盯着慕清衡又问了一遍:“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般修炼吗?”
这一次,她没有叫哥哥。
慕清衡垂落在袖中的手握紧,指甲不自觉的掐进掌心,他面上维持着从容镇定的神色,轻声道:“我不知道。”
慕蒙不动声色,脑中忽然闪过那日姐姐关切中又带有一分狡黠的面容,想想当时她是怎么挖出自己的秘密的,她垂下眼,深深吸一口气,再抬起眼时目光已然冰冷异常。
她冷笑一声:“不知道?慕清衡,在你没发现之前,我本想和你就这样装傻下去,可你既然已经发现了我修炼的秘密,我们也不必维持表面上的太平了。”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才应该是这一世最懂我的人啊。我这样做当然是因为我害怕,害怕会落得和前世一样的下场,深陷魔窟,既无法拯救他人,又无力保护自己,你说,难道我不该这样修炼吗?!”
慕清衡的脸色陡然一白,嘴唇微微颤动几分:“蒙……”
他只说了一个字,忽然神色一凛。
但已经来不及了,慕蒙一下子退开几步,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戒备:“果然……果然你也是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