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就算天帝夺位的手段不太光彩,但他接任以来,从未行差踏错过一步,所做所为称得事仁义侠骨,既然如此,又何必为了曾经旧事搅弄得天族动荡不安?如果此事揭露,群臣激愤,一同废了天帝的帝位,到时天族乱成一片,两位公主也会受到波及,若长久没有主事之人,内忧外患,天族也许会一蹶不振,就此沉寂下去。”
最后,遮青沉声总结道:“如此盘点下来,既然慕清衡罪无可恕的确该死,揭露此事又会伤及天族根本,更是破了父女情谊。百害而无一利,又何必耿耿于怀把此事放在心上。不如一笑置之,随他去吧。”
他一气呵成,条理清晰,字字句句说的都极为理智,甚至说的很对——这件事若真的公诸于天下,非但没有任何好处,甚至会带来不少影响恶劣的坏处。
慕蒙一路听下来,不由得心下一叹。
遮青果然是局外人,甚至也太局外了,分析起局势来锋利无比,毫无任何私人感情,桩桩件件皆是从利字出发——而且,还是为了她与天族的利益。
不对,也不是完全没有私人感情,他虽然冷酷理智,但慕蒙仍然听得出,他语气间对慕清衡的厌恶——那种深深的不屑与轻蔑,仿佛言语间提及,他都会脏了自己的嘴一般。
慕蒙微微侧头看了遮青一眼,他神色静雅端然,提及这个话题,还显得稍微有些冷漠。
也是。他这样的人,行的端做的正,铁骨铮铮嫉恶如仇,也难怪对慕清衡这般偏激。
慕蒙不置可否,只是慢慢问道:“所以你认为此事我不应该再深思下去,而是就此作罢?即便废太子曾经也有许多屈辱与委屈,也都一并不必理会吗?”
遮青斩钉截铁地说:“是。不必理会。”
他语气温软了些,轻声道,“就当是做了一场梦,醒来后,把一切都忘了吧。”
慕蒙缓缓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双手交握,轻轻搁在外边的栏杆上,“很奇怪,遮青,我以为以你的性格,是不会说出如此狠厉决绝的话的。”
她的语气轻松惬意,但也微微带了些不着痕迹的探寻。
遮青微微动了动唇,垂眸低声道:“你既然问我,我自然坦然相告我的想法。还请公主殿下细细思量,如此行事方才是理智所为。”
他又叫回公主殿下了,想来是她的问法让他紧张了,慕蒙轻笑道:“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只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刚才我听得出来,虽然你没有直言,但……你为什么如此厌慕清衡呢?”
遮青沉默了一会儿,只说道:“难道他不值得人厌恶么?”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