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长得比我黑的男人。”
“…………”
最开始的几日倒是相安无事,加上一路上好吃好喝的,就连她最开始也对少年升腾起了感激之情,除了他将她从半路上扔下的那一刻。
谁知二人就那么巧的,又一次兜兜转转的相遇。
当一阵清风吹得那凤凰花掉落几片绯红时,来了许久的人,终是忍不住出了声。
“不知小侯爷唤在下前来,所为何事?”林清安见着若是她再不开口,那人指不定会静坐一日后,方选择打破这满院寂静。
“本小侯爷今晚上要去宫里参加一场宴会,晚些我要你以我妻主的名义跟去。”见这人说话后惊得自己的鱼全跑了的时临,方才气恼的放下早已被咬光了鱼饵的鱼竿。
“记得穿得好看点,不要那么寒酸的让其他人以为你就是一个吃软饭的主。”
“可是在下现已娶夫,甚至就连孩子都快有一岁大了,若是假冒小侯爷的妻主,实对小侯爷名声有碍,并且也容易落他人口舌。”眉头微蹙着林清安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否定。
“现在这里是楼兰又不是汉国,有谁会认识你,再说了本小侯爷让你假扮本小侯爷的妻主,也不知道是你祖上烧了多少高香才求来的福分,更别说这等好差事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少年的语气,一如当时初见时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就连说话的口吻都像是带着施舍。
风轻轻的扬,树叶轻轻的落,就连那馥郁花香都轻轻的来。
等到了最后,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她最后又是因为什么才会答应下来,大概是可能会在宫里头见到娘亲,或是找到娘亲的线索吧,毕竟现在距离娘亲失踪到现在已有三月之久了。
等那天际边最后一抹橘黄余晖散尽,山脊的黑暗也渐渐吞噬着那仅残的光明,山中倦鸟展翅归林,劳作了一日的夫妻也在那点了小小一盏油煤灯的房里话家常,或笑谈今日趣事。
此时星辉笼罩下的皇城却是亮如白昼,不时有穿着清凉的宫人端着酒樽与瓜果来回穿梭,而那正中间则燃起了一堆篝火,边上则是那各色舞郎身着艳丽薄纱翩翩起舞,有些胆大的舞郎还不时朝席中的女子抛了好几个媚眼,不知惹得那些女子的夫郎们气得有多牙痒痒。
因着被赶鸭子上架的林清安还特意换了一身颇符合她身份的月白色百花褶裙,而头上也随意挽了个飞仙髻,亦连这张脸上都端着一抹假得不能再假的虚假笑意。
等她看见不远处的时临在朝她招手,也刚准备起身过去之时,身旁却突然走来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与她擦身而过,并突兀地唤住了她的名字。
“清安,想不到你也来了这里。”而这声音很轻很缓,只要风一吹便散了。
等她转身回望时,身旁哪里还有那个男人的半分身影,有的只是那风吹铃铛,手拍腰鼓声。
“清安,你要不要吃这个蜜汁烤肉,我感觉味道还不错。”时临见到她从入席之后便一直没有说话,还以为她是中了邪呢。
“我并没有多大胃口,你吃吧。”半抿了唇的林清安婉拒了他的好意,何况现在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以及刚才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又为何会认得她?
假如认识她的话,是不是说明对方也认识娘亲,可有时候当太多的事情堆积在一起时,往往会压得她连最初的清晰思路都会被其搅乱,到了最后若是心智不坚定时,指不定还得会被对方给牵着鼻子走。
“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居然不吃,真是没眼光。”他说完后,不忘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还凑到她耳边吧唧吧唧嚼得格外大声。
等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借着人有三急的借口离开了这杯盏交错的宴席中,同时她察觉到暗中有一道浓稠腥臭的视线紧盯着她不放,导致她不敢随意有过大动作。
只是在经过一处假山时,正冷不防的看见了不远处朝她这处走来的两道黑影,还有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时,马上飞快的藏身在假山后,屏息的注视着那俩人。
她原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幸秘之事的,却未曾想,竟然看见了正和一名女子拉拉扯扯的时临,亦连原先那抹一直紧随着她的阴暗深寒目光也在此间消失。
“表姐,我是真的喜欢清安的,还有我也不是为了和那人赌气才找了她当妻主的。”说话的是先前饮了不少酒,现在脸颊两端浮现少许酡红之艳的时临。
他担心女人不相信,还不断的诉说着他们之间那点儿伪装的虚假甜言蜜语,更试图得让女人相信他现在真的对她情深根重,难以自拔。
“我是你表姐,怎么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还有即便你在气恼她,也不能做出这等败坏自己名声的事来。”
说话的女人有着一把低沉的好嗓子,因着担心他们的说话声会被其他人听见,就连这音量都是刻意压低了下来,可即便这样,女人话里的恨铁不成钢与气恼之色仍是不曾减少半分。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何况我这一次真的不是为了气她,我是真的喜欢我现在的妻主,难不成表姐不觉得那女人长得很好看吗。”
女人闻言,倒是微抿了唇不做声,只因她不可否认的是,那女人的颜色确实长得极好,可脸上仍是冷着脸的不大赞同。
“可是那女人长得在好看又如何,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还有你了解过她半分?又知道她是什么人?做什么的?之前是否在家中娶过夫郎不曾?”
“我只知道我喜欢她,其他的都不重要,还有我知道清安也喜欢我就行。”此时的时临也是存心犯起了犟,看这情形,哪怕是百八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躲在假山后的林清安一直认为奇怪的点也终是在此刻解开了,只因为她可从来不相信什么狗屁的一见钟情。
谁曾想她这一次倒是生平头一次当了其他人的替身,莫名地,她感到了牙酸的滋味,更脑补出了一场狗血的虐恋情深,而她就是其中的悲惨女配。
很快,当他们离开许久,她方才从那假山后走出,并往那宴席中赶去。
殊不知,就在她走后不久,另一处正缓缓走出俩位看热闹之人。
“你说这事情是不是变得更加有趣了。”身着朱红团花交领锦缎,头戴紫金流苏垂缨冠的男人轻摇手中白玉底折扇,脸上的笑在望向那远处之人时变得越发浓稠。
“谁说不是呢。”身旁的女人闻言,显然没有多大兴趣的转身离开。
“走了,若是失踪太久,难保不会惹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