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影心中一空,跟着爬起了身?,看着他披衣要出去,慌道:“夫君,你要去哪儿?”
沈同晏背对着她,一直到房门处才停了下来,似乎还深吸了一口气,才冷声回她:“我去书房睡。”
话音刚落,他便?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闭门声过?后,陶知影顿时?如坠深谷,只觉万象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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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沈同晏虽仍在正院,却再没有?回过?正房。
他派长?落回正房取了自?己的一应换洗衣物?,就连吃食都是长?落单独给他端到后书房去的,二人偶尔在府中遇见,他都是一幅目不斜视的样子径直与她擦身?而过?,对陶知影视若无睹…
秋落急得?团团转,待问陶知影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她也?是言语不兴,
茶饭不思?。
自?从沈同晏搬到书房后,陶知影便?开始一晚一晚地发梦,梦中除了上一世的记忆,便?是重复着她与沈同晏这世婚前的相遇与婚后的相伴。
不知这些林林总总拉拉杂杂的记忆走了几遭,她便?开始频繁地梦见沈同晏那晚离开的背影,时?而感受到他的落寞与失望,时?而又?品到了他的绝情?。
而梦中的陶知影,总是像一块木头,一块呆得?令她自?己都着急的木头,她开始试图在梦中告诉那个傻坐着的陶知影,追上去抱住他,别让他走。可?是梦中的陶知影,不仅像块木头,更像是又?聋又?瞎的废物?…
许是因着晚间多梦睡不安稳,又?许是因着天时?渐凉,她开始特别嗜睡,加上既不用去给崔氏请安,又?不用伺候沈同晏上朝,她有?时?睡到辰时?末都不想起身?。
十二月初十寿圣节,当今天子诞辰,嘉宪帝于尚书省都堂的大厅中为百官赐宴,一番尽兴酣饮后,沈同晏醉酒而归。
他醉得?踉踉跄跄,欲倒不倒,似立非立,长?落一人忙得?满头大汗也?分身?乏术,料理不住一个酩酊大醉的沈同晏。
正手忙脚乱间,正院的留荷出现在了书房,主动要帮忙,长?落一时?也?顾不上多想,便?许了她一起搭把手。
二人使出吃奶的劲才将沈同晏半拖半抬地放上书房中的窄榻,留荷又?殷勤地给沈同晏擦身?降温,端茶倒水。
长?落累得?都要瘫倒在地,见留荷手脚麻利,做事又?有?条理,便?让她先伺候着,自?己去厨间煮醒酒汤。
陶知影听到动静,早吩咐了秋落煮好一锅,又?听长?落说沈同晏醉态有?些骇人,便?起了担心,跟着他一起往书房走去,刚过?月门,就听见沈同晏的一声暴喝,随后是女子的惨叫声,几人吓了一跳,忙小跑过?去。
打开门一看,却见沈同晏正靠着榻旁的洗漱架,他时?不时?甩甩脑袋,又?满眼赤红地瞪着匍匐在地的留荷,目呲欲裂的样子,仿佛想说些什么,可?他醉得?舌头像裹了棉花,话在嘴里直打滚,却说不清楚一个字。
长?落忙上前搀住他,将他扶到一旁的窄榻上
,要给他喂醒酒汤,沈同晏不耐烦地夺过?碗,自?己咕噜咕噜灌了下去,起子有?点猛,他放了碗便?往榻上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