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晟抬起左手,高俭连忙伸出左手握住。
他转过脸,目注高俭,喘息着艰难说道:
「我大限恐怕要到了……」
声音很低,高俭俯下身子靠近长孙晟,才能听到他说些什么。
他接着说:「你今日就去见大兄、三弟,商议我身后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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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俭知道,这个时候,长孙晟说的每一个字都很重要。
他就没有打断,让他继续说下去,
「由无忌承嗣,无宪不得出仕……还有阿婢和世民的婚事……」
长孙晟目光又转向高秋娘。
高秋娘连忙弯下身子,贴近长孙晟。
长孙晟接着道:「按我交代你的,你讲与士廉。」
高秋娘轻轻点头。
长孙晟似已疲惫,微微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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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俭听长孙晟断断续续说出这几句话,不太明白他的话意。
他迷惑地望着自己的妹妹高秋娘。
高秋娘眼含泪水。
她取出长孙晟背后的迎枕,托着肩膀将长孙晟的身体放好。
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掖好被角。
做完这些,高秋娘哀哀说道:「我们那边说吧。」
两人到罗汉床上坐下。
高秋娘按长孙晟前几日的叮嘱,向高俭转述了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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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晟刚刚返京之时,就已预感到自己的病情不妙。
他与前来探病的长孙炽、长孙敞有过交流。
长孙晟将他的一些想法,告诉了长兄和三弟。
该说的话,也向高秋娘说过。
其实,长孙晟想说的,有两件事情。
一个是,由谁承嗣的事。
再一个就是,观音婢和李世民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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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朝廷礼法,家中只有嫡子可以承嗣。
承嗣之人,就继承了长孙晟这一房的家长地位。
依常规来说,长孙晟的两个嫡子中,长孙无宪年长,应该由他承嗣。
但长孙晟对长孙无宪很不满意,早就和长孙炽、长孙敞多次提起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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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长孙晟常年在塞北,处理突厥之患,疏于对长孙无宪进行管教。
原配夫人叱干氏,教子无方。
长孙无宪从小骄纵不缉,学业、武功一事无成。
他结交纨绔子弟,整日沉湎于酒色,于里坊之间已是声名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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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炽和长孙敞,对长孙无宪的了解,甚至比长孙晟还要清楚。
两人也建议,长孙晟这一房,应由嫡四子长孙无忌承嗣。
至于说,不让长孙无宪出仕,也是他们兄弟三人商议后的决定。
唯恐长孙无宪做官之后,惹出大麻烦,会牵累长孙一族。
所以说,长孙晟才会说出「由无忌承嗣,无宪不得出仕」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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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选官,多采用门荫入仕。
就是朝廷官员,可有一子凭门荫出仕做官。
一、二品官员之子,可承袭正七品的官职。
二品、三品、四品官员之子,可承袭从七品的官职。
并且规定,庶子和酗酒者,不得因门荫承袭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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