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二十多岁,已是文武全才,正当雄姿英发之时,心中有大事,胸中有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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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对于朝局之事极为关注,做每一件事都会权衡利弊得失。
自杨广征讨辽东以来,民怨四起,乱象已生,李建成与父亲商议,认为举事时机将到。
他已开始笼络贤能,收纳亡命之徒,为将来成就大业作准备。
辽东兵败,更让他坚定了在隋将要灭亡的信念。
李建成认为当务之急是加快培植势力,到时才能一呼百应。
因此他把几个兄弟的婚姻,都当作笼络世族大家的筹码。
想用联姻的方式,稳住一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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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李世民与观音婢的婚事,他已不再看好。
李建成认为,长孙晟和长孙炽去世以后,长孙家族在朝中已不是重要力量。
这桩婚姻已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
他在给李渊的信中,建议为李世民再选良配,女方最好是朝中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世族大家。
至于说违背婚约之事,李建成在信中对父亲言道,我等父子为成大业已拼上身家性命,又何必看重一纸婚约,一旦事成,将来把长孙氏纳为世民侧室,天下谁人又敢置喙?
写好书信,李建成招来最为信任之人,将写给李渊的书信缝于袍内夹层,再三交代要小心从事,然后乘快马驰奔东都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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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说父亲随驾返回东都洛阳,让人捎回了书信,即到上房去见母亲。
窦氏夫人正坐在罗汉床上,和贴身侍婢唠闲话,见李世民来到,知他要打听父亲的消息,就让婢女们退下,守在门外。
李世民进屋之后向母亲行礼问安,窦氏夫人让他在罗汉床下首坐下。
他脱鞋上了罗汉床,跽坐于几案对面,问母亲窦氏夫人,
「阿娘,听说阿爷已回东都洛阳,让人捎回了书信,不知所说为何?」
窦氏夫人眼中放出光彩,微笑看着儿子,似有所指地道:
「看你和大郎一个比一个操心,也不知是惦记你阿爷,还是想着其它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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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和李建成明年要成婚的事,在家长之中已不是秘密。
窦氏夫人暗指两人都在关心成婚的事情。
窦氏夫人猜测并没有错,李世民惦记父亲是真,关心婚事也并不假。
被母亲说中了心事,李世民稍显腼腆,笑着掩饰,
「世民哪里会关心其它事情,心中惦记的自然是阿爷。」
窦氏夫人撇撇嘴笑道:「言不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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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窦氏夫人从案头匣中,拿出李渊送回的书信,递给李世民,「你自己看吧。」
李世民接过书信,打开仔细观看。
李渊信中说道,辽东虽败,但李渊职责是督运粮草,并未参战。
将帅、士卒虽然损失惨重,李渊却安然无恙。
看到父亲无事,李世民对李渊的安危才算放心。
再往下,就是说起大兄和自己的婚事。
李渊交代,要两人于明年二月之前成亲。
李世民看李渊如此安排,心中暗自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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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观音婢如今暂住舅家,虽是至亲,李世民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将近三年没见,观音婢肯定长大了很多。
经过这许多变故,也不知是不是还如往日一般机智、刁蛮、可爱?
李世民生出怜爱之心,真想尽快将这个与自己无话不谈的小阿妹,接到自己的身边。
在他的想像中,总觉着观音婢离开长孙将军府,就如同是流落在外。
对于当前处境的观音婢,李世民是又爱又怜。
因为两人早就定下了名分,在他心中早已将观音婢当作自己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