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互联网可以把亿万人的需求整合起来。或许这样的小众需求在一个城镇里只有一两个,但是到了网上就能聚集其全世界范围内成千上万的这种需求。这时候,再小众的需求,再不屈的个性,都能得到满足。
顾莫杰要做的,就是为这种精神内容的需求者,和这种精神内容的提供者,找到一个牵线搭桥相互找到对方的纽带、一种数据算法,一个大浪潮沙让沙金相互聚集实现价值的平台。
而这件事情,是马化腾一辈子都永远做不到的。因为腾讯最原初的基因,就是不尊重个性,马化腾也不知道个性这两个怎么写。
在他看来,万事万物皆可引导,你们不喜欢撸阿鲁又如何?劳资告诉你们,撸阿鲁会流行,在你的同学之间谈论撸阿鲁是时尚的,打撸阿鲁打得好可以被你的同学尊重、得到更多吹捧和谈资——所以,骚年,乖乖去打撸阿鲁吧。
既然个性可以掰弯,咱还花那么大精力去让个性者相互找到对方干嘛?
第八十三章 彼之仙草我之敝履
顾莫杰选的那条路,注定是艰辛的。
甚至可以断言,如果不是他这样已经在人工智能领域有了充分积淀、而且有一个亚洲首富的财富地位撑着,换任何一个其他人来做这事儿,肯定都是干不过马化腾的小白流的。
两人的核心分歧,就在于一个认为人类的自我和偏好应该被尊重。而后者认为与其花大代价去尊重民智未开者的自我,还不如像牧牛一样给小白鼻子里穿环牵引它们。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2010年代,中国还有9000万温饱线以下的赤贫人口等着扶贫;还有数亿规模的60后及以前的人口,小时候挨过饿。饥饿和寒冷造成的恶劣影响,深入了他们的灵魂,并且让这些人从小在三观形成的时候就打下了烙印。
这样的人当中,绝大多数是无法理解“为内容付费”甚至是“为自己的精神追求独立性而付费”的。
他们不在乎个性,有广场舞跳就够了,有免费的棋牌手游打就够了,偶尔高速公路上车祸翻了一辆装载农产品的卡车,他们还会去哄抢——尽管他们并不饥饿,也不是依然贫穷到吃不起饭菜。他们只是从小形成的三观被饥寒打下了烙印。
顾莫杰和初音集团的高层完全可以想象,只有那些从出生以来从来就没因为贫穷挨过一天饿的人,才有较大概率成为真正愿意为追求精神独立和思想自由而买单的人。
马化腾很懂国情,所以他只赚眼下可赚之钱。
但顾莫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