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包下了楼中最大的演歌亭,兰栀为了炫耀,笑得格外大声,恨不得让南北两个院子都知道她接了个大单:“这龙绡入水不湿,听说是鲛人所织,名贵非常,栀儿今天有幸开眼界了。”

恩客也很满意她的恭维,“听说姑娘从前是音修,所以慕名而来。”

兰栀却不大愿意提起从前的事,娇笑着岔开话题,没多久,琵琶声起,果然不同凡响,银绒湿漉漉地站在院子里,也感到周身一阵绒绒暖意,也许这曲子的确有助益修为的功效。

不过银绒天生怕热,更喜欢寒冷的气候,一身湿哒哒的衣服反而让他在大太阳底下很舒适。

这种暖融融的热流,他不大喜欢。

楼上琴音袅袅,莺歌燕舞,院中银绒抱着一个洗脚铜盆,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浑身湿透地一动不动,显得格外可怜。

出来看热闹的两个妓子,隔着檐角远远望着他,小声议论:“兰栀也太狠了,总是和小银绒过不去,那孩子虽是精怪,但法力低微,和凡人差不多,连身上的衣服都没办法烘干,只能在那里冻着,可怜见儿的。”

“可不是,虽是初夏,但午后还是凉,冻出个好歹来怎么是好?”

议论声被琵琶曲掩盖,没人注意到一缕摸不到看不见的寒气,从银绒指尖,一点点蔓延扩散,往高处的演歌亭而去。

兰栀弹着琵琶,渐渐感觉手指有些凉,又好像不是手凉,那凉意像是从琵琶弦上传来的……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