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容上都是积年疯狂后的难得的平静安稳——还有凄苦,担忧,悲伤和怨恨——数不尽的情绪,全在她过早苍老而饱受折磨的面孔中。
“我的……我的孩子……”她声音沙哑,不仔细听甚至无法听清。
她并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想起了她最牵挂的人。
“他一直在等你——他已经六岁了,是个大孩子了,”阿纳斯塔西娅轻轻握住她的手,这双手上有她曾经笔耕不辍留下的茧子,极度消瘦,握着就像握着一把骨头,“你一定很想见他,对吗,莱特夫人?”
她轻声问道。
莱特夫人点头,缓慢,但很重。她的眼泪成串成串的掉下来,砸在地上,她衣服上,她们交握的手上。灼热的,里面过浓的情绪几乎要把皮肉灼穿。
但就在她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又松开了阿纳斯塔西亚的手,大叫一声,扑到床头重新抱回那颗龙舌草,不停抚摸着它的叶子,嘴里念念叨叨,时不时还会发出几声尖叫,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她恐惧的事物。
莱特夫人的神智并不稳定。
尽管如此,阿纳斯塔西娅还是感到高兴。她压抑着激动走出门,和同伴们紧紧相拥,不停落泪。数个治疗师围在病房门外,痛哭失声。
没日没夜,他们怀揣着信念和坚定,不知道疲惫,也不觉得牺牲,只为了所有人期待的这一刻。
这一刻终于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