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刀往桌子上一扔,气呼呼的喘着粗气。

孙晔心里好笑,甭问,这指定是让野尻抽了!

贾贵多有眼力见啊,他一眼就看到黑藤右脸上红了一块,赶忙关切道:“太君,您这是怎么了,您脸怎么红了?”

“我这是,气的,”黑藤转了下身子,“我一生气,脸就红得发紫。”

“是是,是气的,气得不轻,都气肿了。”贾贵嘿嘿一笑:“太君,谁惹您生这么大气呀?”

“野尻这个混蛋,不分青红皂白……算了,不提他!”黑藤气呼呼的刚要咒骂,却觉得在手下面前不合适,于是生硬的转移话题:“贾队长,张课长,我有命令要传达你们。”

孙晔:“是。”

贾贵点头哈腰:“太君,您吩咐。”

“根据最新的作战方案,近期要征集大量的粮食,这个任务交给守备部队和警备队来完成。”

鬼子要下乡抢粮?看来这是要进山扫荡了,孙晔默默地记在了心里,果然,前两天开会征集牲口应该也是为了这事儿。

“那太君,这里面也没我们什么事啊!”贾贵问道。

“警备队有任务,县城人手不够,因此就由你们侦缉队和特高课派人,协助警备队管理好安邱城内的防务!城门,火车站,都要安排人手,记住,巡查防务要细心,要严防八路的间谍混进来!”黑藤命令道。

“嗨!”

“是!”

离了特务机关,孙晔赶紧把蔡水根叫来,把鬼子要下乡抢粮食这事儿告诉他,并让他把情报传递出去。

然后,找来老四,把协助警备队管理防务的任务交给他。

老四忙的走不开,推拖起来,但恰好,特高课今天来新人了。

第一批八个人可撑不起特高课来,以那八个人为骨干,在各个乡镇上招纳了一批地头蛇,这才把特高课运转起来。

但还是缺人!

恰好,黑藤给了孙晔继续招募人手的命令,也恰好,第一批那八个人的工作卓有成效,利用特高课这块牌子,属实为山里办了不少事儿,弄到了不少情报和物资。山里极为满意,今天,第二批经过“特殊训练”同志来报道了。

正好利用起来!

中午饭后,孙晔先去请示了黑藤,去库里领了装备,然后领着这八个人上了街。

安邱城四个城门,特高课负责其中两个。两个城门口各安排两个新人,与警备队一块儿站岗,盘查过往路人。其余四个,跟在孙晔后面直奔东关的安邱火车站。

东关火车站戒备森严,出入口都有伪军站岗,鬼子的巡逻队也在车站内外日夜不停的巡逻。

平汉铁路穿城而过,可以说,鬼子占领安邱这个县城就是为了保障平汉铁路的安全,火车站,才是鬼子重点防卫的对象。

孙晔刚刚到达火车站,正巧有一辆载满旅客的火车停靠了进来,赖川带着一个伪军正在挨个查验在安邱站下车的旅客。

孙晔先找到今天在火车站执勤的龟岛,出示了黑藤的手令,四名特高课新人被龟岛补充进车站岗哨上。

辞别了龟岛,孙晔正打算回去,却远远地看见贾贵带着老六正往这边走来。

孙晔刚要赶上前嘲讽两句,身后突然传来啪啪的声音,转身一看,却见赖川这孙子捂着脸,嘴里叽哇乱叫着,枪落在脚下,两只手胡乱的抓着,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大褂的老头抬头挺胸,正气凛然的揪着赖川的衣领,不断的抽赖川大嘴巴子。

在老头身边,一名妇女衣衫不整,发出一声怪叫,利索的跑远。

竟然有人敢在鬼子的火车站抽鬼子?那个配合检查的伪军哪见过这阵仗,一时间竟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还得是贾大队长啊!不光眼神好使,反应也很快。隔着大老远的就看到这一幕,竟然有人敢抽皇军,反了天了?贾大队长眼睛一瞪,带着老六就往出站口跑。

孙晔心里咯噔一下,原剧情里,贾贵提到过这一幕啊。

那个正抽赖川的老头,一副文人打扮,该不会就是文若明吧?去边区参加参议会的文教授在安邱站下车,因为看到鬼子调戏妇女,嫉恶如仇却又没有对敌斗争经验的文教授挺身而出,抓住鬼子就抽了正反十二个大嘴巴,然后就被恰巧在车站捞外快的贾贵逮住了。

孙晔稍一回想剧情,在鬼子抓住文教授之后把他救走?算了,还是别进城了,也挺悬的。

陷入敌营能有个好?鬼子可是极其凶残的!原剧中,因为恰巧赶上外国观察团这事儿,黑藤想让文教授帮着说好话,才没对文教授用刑。

现在,不管有没有观察团,都是不进城的好。

转头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身后传来喘息奔跑声,孙晔坏笑了一下,把右脚伸了出去。

贾贵正往这边跑着呢,眼看着就要经过孙晔身边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脚下好像绊到了什么东西,身子一趔趄,打着滚倒了下去。

噗通!

“哎呦……嘶……老九你TM的……哎,老六!停……嗷嗷嗷!”

倒出去的时候,贾贵眼角余光正巧看到孙晔对着自己坏笑。然后,一边喊着疼,一句话还没骂完呢,老六重蹈覆辙,同样被孙晔绊倒并重重的摔在贾贵身上。

这一下摔得确实不轻,俩人哼哼唧唧的暂时爬不起来。

孙晔可没功夫管他,绊倒贾贵只是为了不让文教授落在他手里,可车站里还有别的鬼子伪军呢。他们只是暂时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来,文若明就该倒霉了。

“嘿!那老头!你给老子住手!”孙晔一边大声喊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文若明身边,一把攥住文若明妄图继续抽赖川的右手,凶神恶煞的喊道:“敢抽皇军!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TM的不要命了!来人,给老子抓起来!送特高课往死里拾掇!”

车站里,那站岗的四名特高课新人也早看见这一幕了,只是他们离的稍远了些,等他们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时候,孙晔已经一把攥住老头了。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汉奸!狗腿子!”

文若明挣扎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同时左手松开赖川,抽打孙晔,孙晔一个没留神,啪的一声差点被抽在了脸上,还是靠着人类极限的反应力才躲了过去。

他不是个文人吗?看这打人的劲头还挺厉害的。

孙晔啐了口唾沫,用力一拉文若明,拉了他一个趔趄。然后,使劲一推,把他推到四名新人那边。

四人也不含糊,当即就把文若明背过手抓了起来,还把一块破了洞的毛巾塞进了文若明的嘴里。

“妈的,敢打老子!不用带回特高课了,给我弄死他!扔城外乱葬岗去!”孙晔骂了一声,追上去一脚踹在文若明屁股上,借着踹人的动作,在一名手下耳边轻轻吩咐:“打晕送出城,快走。”

四名手下互视一眼,趁着贾贵还没爬起来,周围的伪军还没围过来,架着呜呜乱叫的文若明快速离开。

孙晔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暂时对付过去了!文若明这性格,往好了说叫做赤子之心,往难听了说,那就是彪!

赶忙返回头,孙晔把被抽懵了的赖川拉起来,关切的问道:“赖川太君,您没事儿吧!”

“嗯?嗯?”赖川爬起来,迷瞪了一小会儿,接着勃然大怒,“八嘎!八嘎!”咬牙切齿的就要捡枪。

“太君,赖川太君,是我!”孙晔赶紧拦住他:“消消气!你滴,放心,老头,死定啦!”说完,孙晔还踹了与赖川一块执勤的那伪军一脚:“就特么干看着啊?要特么你有什么用!废物!滚!”

“是,是,我滚。”伪军立马心领神会,看了脸色不善的赖川一眼,提着枪就跑远了。

孙晔是故意的,这伪军孙晔认识,可不正是当初护送黑藤回安邱的王二蛋的手下之一嘛!

“啊,八嘎!张滴,他滴,弄死!”赖川依旧骂骂咧咧的,但却没再动手。

就等你这么说呢!孙晔赶紧答应一声:“太君,你滴,继续执勤,我滴,弄死他!”

“吆西!”

事情重归平静,孙晔往车站外走,这会儿,贾贵也才刚刚爬起来,还在呲牙咧嘴的喊疼呢。

“吆!贾大队长吧!您歇着,我还要执行赖川太君的命令,咱回见!”路过贾贵时,孙晔冷冷的嘲讽了一句。

“老九,你TM给老子等着!”贾贵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孙晔追出去后,文若明已经被打晕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远远地看上去,就像一具尸体。

佯装骂了两句,私底下交代了一边,孙晔命令四人把文若明抬出城去。

接下来的事孙晔不打算管了,他们都是有经验的战士,只要出了城,他们自己都懂得怎么操作。

傍晚,孙晔刚吃过晚饭,就被黑藤派人叫到了特务机关。

进了办公室,黑藤背对着自己,贾贵也在,一脸的幸灾乐祸。孙晔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瞧贾贵这贱样,肯定没好事!难不成是黑藤起了疑心?

果然,黑藤转过身来,阴沉着脸。

“张课长,听贾队长说,你故意绊倒他,阻止他抓捕抗日分子?”

“冤枉啊太君,”孙晔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辩解道:“您可别听贾贵胡说!我那可不是阻止贾队长抓捕,我就是单纯的看贾贵不顺眼!后来,我不是把那老头抓住了嘛!”

“老头?不是抗日分子吗?”黑藤狐疑的看了看贾贵,一般来说,上了岁数的人是不会瞎折腾的,抗日分子,还是年轻的多。

贾贵继续落井下石:“对啊太君,那老头就是抗日分子!我亲眼看见,老九这小子把那老头送出城外了!”

“嗯?”

“你TM放屁!你TM少在太君面前诬陷老子!再胡咧咧老子抽你!”孙晔压住心虚,故作庞然大怒状,骂了贾贵一句,然后解释道:“太君,我是把老头送出城外了,可那老头早就被我手底下人给打死了!这能说我把他放了吗?”

贾贵:“放屁,谁看见老头死了!明明就是你把他给放了!”

“贾队长,不要强词夺理。”黑藤不满的训了贾贵一句,接着问道:“谁让你把他打死了?怎么不抓回来审问?”

孙晔:“赖川太君呐!那老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抽皇军,赖川太君就让我把他打死了。”

“赖……哼,算了,不过区区一个抗日分子罢了。”黑藤刚要发作,确不知怎地忍了下来,“张课长,以后遇见抗日分子,要先抓起来审讯!”

“啊,太君。”孙晔赶紧恭敬的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