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魂不守舍的他被栾游架着离开了刘丽娟住处,刚下楼就看见一个理着平头,脸蛋干干净净的男人站在一辆三厢轿车前抽烟。
“栾游?”
“表哥?”
“你怎么在这儿?这位是?”
“我朋友,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送客人到这儿的,抽根烟就走。”
杨台生莫名觉得男人有点眼熟,但记不起是否见过,两人对了几句话的工夫,突然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了一阵警笛鸣响,杨台生浑身激灵,顾不得保持礼仪,到处张望着:“我的车呢?我的车怎么不见了?”
栾游安抚地拍拍他的背:“你开车来了吗?”
杨台生记不得了,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也想不起来,拽着栾游就要走:“打车,我们打车走。”
表哥道:“别打车呀,我这不是现成的嘛,去哪儿,我送你们一程。”他又点了一根烟,顺手把空烟盒和一个长方形手机状的物体一起丢进了几米外的垃圾桶。
警笛声越来越近,杨台生惊恐万状,栾游拉开了车门,他想都没想就跳了上去。
时至深夜,轿车在公路上疾驰,一路向着高速入口驶去。表哥僵硬地坐在驾驶座上,背挺得笔直,说话带着颤音:“大哥,你不要犯傻,我不会举报你的,相信我。”
“要不然你放了妹子吧,你看她吓的,要去哪儿我送你去,别伤害无辜的人。”
“大哥,咱能把刀挪开吗?这样我都没法开车了,害怕呀!”
栾游一声不吭,缩在后座一动不动。那柄杀过人的水果刀此刻重新出现在杨台生手里,正无情地抵在表哥颈动脉上。
他也不知栾游为何会将凶器带了出来,只是在表哥不愿意送他们上高速,言谈中开始产生质疑的时候,它被她悄悄塞了过来。
不是幻听,警笛声确实在响,时远时近,持续不断,一声紧迫过一声,带来的压力足以让人崩溃。杨台生就崩溃了,具体表现在他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身边人稍微做出一点引导性的语言或动作,他就会朝着不归路狂奔而去。
比如表哥在没被“制服”之前,一直在追问:“怎么怕成这样,我不能超速啊,你到底干什么了?犯罪了?什么性质的罪?是那种会毁了人生毁了前程的罪?”
还有比杀人更大的罪吗?何止会毁了人生毁了前程,可能连命都要没了。他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思考他为何会走到这一步,整个脑腔里充斥的只有一个字,栾游对他说的那一个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