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看到了每次意外碰到酿善的可怜无助又弱小的自己,江七太会抓他的神韵了,连嗓音都模拟的恰到好处,他可不就是这样么。

现在他信江七说,江一夸他的事了。

能做到这种地步,连他这个不想要替身的正主都想跟着夸一句了!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江遂压低了声音,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不错。”

这是这么多年来,江遂第一次在这方面夸赞江七,后者眼睛顿时就亮了,但是碍于他还在扮演中,他只是悄悄伸了一下手指,把所有雀跃的心情都压下去,准备等回到竹林里,他再好好的发泄出来。

接下来的一路上,江七又碰到了几个江遂的熟人,有些无名小卒,江遂自己都记不住,江七虽然已经记下了,但为了符合江遂的性格,他干脆装出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只对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鱼小虾不算什么,后来他们遇见了集体出来吃饭的户部官员,鲍富也在其中,当着几位同僚的面,鲍富做不出投怀送抱这种事,就高高兴兴的走过去,软软的叫了一声:“阿遂,好巧呀。”

“是啊,你这是……”江七拖长了尾音,然后调笑的问:“又被请客了?”

鲍富嘿嘿笑了两声,“尚书大人病好了,这顿饭是他体恤我前段时间的辛苦。”

江七和鲍富你一言我一语,熟稔的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站在鲍富的角度,也确实是这样的。鲍富精于算计,可是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面前的江遂会换了一个人,他没有那根警惕的弦,自然也就没有意识到,江七除了第一句有流露出熟知他爱好的信息以外,后面就一直都是随着他的话而说话。

江遂安静的站在江七身后,除了一开始,鲍富习惯性的看了他一眼,再之后,就没人关注过他了。

面具下面,江遂的唇角还是勾起的,他是个天生爱笑的人,只是这些年在官场待的多了,脸上的笑也跟着变了味道,他戴着一张纸做的面具,可面具之下,还有一张面具。

就算他知道谁都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他也还是会无意识的勾起唇角。

开心的时候笑,难过的时候笑,心情平静的时候,依然是笑。

这恰到好处的笑容是他的面具,他的保护色,他厌恶它,却也依赖它。不看江七的扮演,他还真不知道,他一直以来认为的自然又随和的笑,原来细看之下,是这么的僵硬,这么的凉薄。

江遂敛下眼眸,须臾之后,江七终于和鲍富寒暄完了,两边人马分开,江七继续往前走,敏锐的察觉到江遂情绪比刚才低了一些,他不禁皱了皱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