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停微微叹出一口气,一时分不清那细微的声响是哭还是在笑。
“你可知薄家乃是陛下禁忌。”温月明在沉默中侧首,看着近在咫尺的瞳仁,轻声问道。
两人的距离只隔了半臂不到的距离,甚至能清晰的看到细碎的光落在脸上,随着马车晃动而带来的阴影。
蒙蒙的光落在陆停脸上如鲛绡雾,秋霜雪,软了几分锐气。
“我当然知道殿下为何回长安。”温月明看着他,微微一笑,眉宇间却挂着讥讽之意。
“可薄家之死铁证如山,殿下如今根基不稳,就要去触碰那座大山,是嫌死的人不够多吗。”
陆停看到自己完完全全地倒映在那双雾蒙蒙,水灵灵的漆黑眼珠里,他动了动喉结,随后轻声说道:“你,在关心我。”
温月明一怔,随后随后眉尖一挑,伸手缓缓靠近陆停,为他擦拭沾满雪水鬓角,微微一笑。
“殿下不都说了吗,我的目标不过是想让殿下对本宫的称谓,从母妃到……”
“母、后。”
淡淡的梅花味自淡到浓,冲得陆停瞳孔一缩,耳边的声音近乎讽刺,宛若一把长剑刺得他心口一震。
“本宫关心陛下的每、一、个子嗣。”
陆停身形骤然僵硬,那一刻,压抑多年的血气自沉默中倾泻出来,似乎要把面前无情的女人一起拉向幽冥。
可那双温热的手刚刚在额间一闪而过的触感,不过是蜻蜓点水,却又诡异地压下他所有的杀意。
温月明不过想脱离这个奇怪的气氛,可一说完便又后悔,收回手正准备换个位置坐,突然愣在原处。
因为她的手腕被人紧紧握着。
那双手并非文人雅客的白皙修长,也非贵胄等闲的细腻雪白,他被风沙打磨过,被□□激荡过,被鲜血洗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