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忧心,又道:“也就手劲大点,横竖打不过我,不然,我也不会全须全尾地坐在这儿了。”
容央听得一颗心愈发七上八下,知道她这次绝对不会是平白无故地动手,联系上回那程小公子回绝她领兵出征,甚至大放厥词,轻蔑褚家人一事,肃然道:“他这次,是不是又羞辱你,羞辱褚家人了?”
褚蕙眼神一瞬间转冷,别开脸,对着茫茫虚空灌酒。容央心知猜对,一大股火气腾地在心里燃将起来,愤然道:“他都说什么了?!”
褚蕙想起梅林里,程誉那一声声尖刻冷峭的笑,那一句句狂狷自大的嘲弄,喝尽壶中冷酒,答:“没什么,反正人我也打了,气我也撒了,嫂嫂就不必再折辱尊耳了。”
连复述都不再愿意,那想必定是极端不堪入耳的话,容央深吸一气,暂且压下心头的火,切入正题道:“程家人说程誉残了,眼下在府里闹着,嚷嚷着要老祖宗给个说法。”
褚蕙听及“残了”二字,扯唇冷哂:“纸糊的么?”
容央却笑不出来,不管起因如何,褚蕙伤人事实是真,如果程誉当真落下残疾,程家人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思及那些文官同仇敌忾、鼓唇弄舌的本领,容央道:“这两日你先在这里住着,我……”
身形刚动,容央被褚蕙拦住。
“大哥临行前留了话。”褚蕙看着容央,薄暮里,英气勃发的凤眸里载着微笑,“褚家军班师前,嫂嫂安危,由我来护。是我护你,不是你护我。”
容央一怔。
褚蕙最后晃一晃手里的空酒壶:“就当是酒壮怂人胆吧,程家的事,我担得住。”
说罢,把酒壶往栏杆上一放:“走了。”
“等等!”
容央叫住她,隔着栏杆跟她对视少顷,走下去道:“我把你护好了,你往后才能好好护我。”
这回轮到褚蕙一怔。
容央揣紧暖炉,学她洒脱的样子:“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补齐,下一更大概在周日晚上。
——2020.11.13
第99章 、袒护
汴京城中累代簪缨的权贵不多, 程氏算是其中树大根深的一族,只不过花无百日红,程氏簪缨是簪缨, 但较之前两朝的炙手可热,多少还是开始江河日下了。
就拿程誉这一脉来说, 父亲程晋奉折腾大半辈子, 只捞到个端明殿大学士一职不提,膝下一溜儿的儿子是养一个废一个, 挨到五十时, 才终于得了程誉这个天资聪颖、百伶百俐的,一家上下,不免众星捧月一般, 把这小郎君当祖宗一样地捧着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