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此茫茫乱世,你即使无能力反抗,也依旧需抱有坚韧与隐忍,那等黑暗混沌便永无压倒你的时日。”父亲喟叹道,如炬目光紧紧凝视着她的眼睛,片刻不离,“爹没能给你良好的出身,没能为你安排一个妥当安稳的人生,只能叮嘱你过好以后的日子。”
“爹,我都……知道。”
“你还有这么长一段路要走,爹不知道你会遇到多少危困,唯独希望我的女儿能平安顺遂,就算不得不面对艰难,也能独自承担,不到万不得已莫要放弃自己。”
他一字一顿说着,伸手想来抚摸阿笙的发顶,却又像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又缩回去了。
“爹,你放心,你的话我都记下了,永远也不会忘……”
她话音未落,床边坐着的父亲突然不见了,连同眼前一切,天旋地转间,一眨眼都消失了。
“爹,爹?”她急切地环顾大喊,赤着足在阗无一人的回廊甬道中奔跑寻找,夜月的微光拖着她的影子,漫漫长长,呼唤却无人回应。
“父亲,父亲,你在哪啊?”
叫喊了无数遍,却始终只能听到自己一个人的回声,阿笙的眼泪从眶中顷刻涌出来,堵住了喉咙,“父亲,我们一起回家,我们回琅琊……好不好?”
她喊到最后,声音已是嘶哑得再说不出话来,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把头埋进去,什么也顾不得了,开始放声大哭。
哭着哭着,手上的痛意骤然如尖刀切过般钻到心里,她不禁疼得大叫。
浑身打了个寒噤,她骤然惊醒——湿冷的汗缠着发丝黏着额头,视线打量周围,仍在这座呆了三天的牢狱,昏暗得只余点点灯烛的光亮,她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