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他自己心安理得?
结果把她害成这个样子。
他忍着喉中腥甜,向后靠了靠,放轻了语调,像是在求饶,却不是为自己求饶,他道:“珧儿肯嫁给你,就说明她真心待你,父母之间的血海深仇与她又有什么干系,她那么骄傲的人,不可能忍受你将她这样囚禁在望玉台上,你迟早会将她折磨疯的,如果你心中还顾念一点旧情,哪怕一点,就放她走吧,你关着她,不就因为害怕失去她?可你越是这样,越是留不住她。”
虞弄舟面不改色:“朕让人看着她。”
顿了一下,又道:“她以为姬恕没死。”
玉无阶身子一僵,骤然睁开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震惊之色,震惊之后是难掩的怒火,他从榻上起身,一时气结,忽然吐出一口鲜血,他眼前发昏,脚步也生生顿住,就那样控制着摇晃的身子,他伸手抚着胸口,抬头看着眼前人,眼眸猩红。
“你还是不是人?”
玉无阶不想承认,姬珧那时看着虞弄舟的眼神,是真的欢喜,她是曾经喜欢过自己,但也只是曾经,她后来只喜欢虞弄舟,所以满心满眼里都是那人。
那天醒来,看到她发着热,他起身去煎药,回来时却看到他心上的姑娘抱着别人。
她也希望为她解毒的是虞弄舟吧,才会那么欢喜。
可她这样心悦他,他却这样羞辱她。
虞弄舟看他心痛的眼神,眉头皱了皱,那鲜血喷在地上,颜色灼眼,他垂眼去看,眼中依然是漠视一切的冷然:“师叔,我本来没想杀了你,毕竟积室山的人对我来说恩重如山,但小芍临死之前说的话实在让我不能释怀。”
他抬眸,目光直视他:“她说你心上人不是她,她说你一直念着永昭公主。”
“是真的吗?”
玉无阶红着眼,将嘴角的鲜血拭去:“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虞弄舟沉默,良久后才道:“师叔这是承认了——”
话音未落,有道黑影忽然冲上前来,他偏头一躲,伸手挡住擦着耳边挥来的手,另一只手的袖口里却带出一道寒芒,长安急忙冲上前来,用剑柄撞向那人胳膊,方向一歪,刀尖只在虞弄舟脖子上留下一条浅浅的伤痕,绝对要不了他的性命。
可玉无阶已是强弩之末。
刚才一口血已经耗去他半条命,强撑着一口气好不容易近了他的身,没想到还是没有得手。
玉无阶只觉得脑袋空了那么一下,眼前黑影交叠,胸口穿过一个冰凉的东西,带走他身上的温热,他低头看了看,前胸殷出好大一片红,还在继续扩散,像一朵绽开的罂粟。
罂粟也像她啊,又美又毒,还让人上瘾,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