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珧声音闷闷的:“我怎么相信你?”
宣承弈轻笑一声,她贴着他胸膛,顿时觉得耳边如擂鼓,鼓槌一下一下落在她心上。
“你忘了,你在我身体里种了蛊。”
姬珧一顿,撑着身子从他身上微微退开少许,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他:“若你没有被我种蛊,还会对我这么死心塌地吗?”
宣承弈忽然说:“我给你留了玉牌,告诉你等着我,你为什么最后还是从望玉台上跳下去了?”
姬珧眼神忽然晃了晃,眼前的人顿时看起来不那么真切,清晨浅淡的阳光投在他不见血色的脸庞上,只有红唇触目,她一开始没听懂宣承弈在说什么,等到他说到“望玉台”三个字时,心上像是狠狠被剜了一刀,不敢置信和恍然大悟瞬间纠缠在一起。
她想到她最为绝望的时候,虞弄舟毁了她全部,而十九的不告而别无疑是最沉痛的一击,让她再也无心留恋尘世。
于是她跳了,不是为了让人后悔终生,那不关她的事,她只是想要一个解脱。
可是现在突然有人跟她说,为什么不等他回来。
她不知道他还会回来啊!
姬珧恍然睁大的眼眸缓缓覆上一层期艾迷雾,她想起江东那天,他在人群中失魂落魄地抱住她整个身子,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说着我回来了,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物,那么害怕,又那么惊喜。
姬珧张了张嘴:“我不知道啊!”
“我瞎了啊,我能看见什么?你为什么不等到我醒来再走?”姬珧也不知道自己再抱怨什么,她就是有些遗憾,伸手锤在宣承弈的身上,也不顾他的伤口,像是发泄,但力道又不大。
宣承弈忽然把住她手腕,将她按在怀里,一丝一毫也不忍看到她的眼泪,嘴边呢喃轻哄着:“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你别再回想了,我不该问你的。”
姬珧埋在他怀抱里,脑海里一遍遍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可不管她怎么想,都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望玉台周边围列了多少暗卫,不知宣承弈那天是如何厮杀拼出重围,逃出一条血路,不知道他联合裴冽,有多么不容易兵临城下,不知道抓住疯魔的虞弄舟,看到她的尸体时,是如何的撕心裂肺。
没一个人好活。
也什么都挽回不了。
宣承弈轻轻吻了吻她鬓角,他们都知道当下才是最好的,纵然有再多假设,从姬珧被锁在望玉台上的第一天起,结局就已经注定好了。
其实不管有没有十九,她都一定会死。
或早或晚的区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