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眠坐着黄包车,一路颠进了街巷里。非租界的老城区也有不少高门大院,她给了车钱停下来,穿过早上起来推着独轮车到巷口去打水的居民,登上灰色的石阶,走进了一扇打开的暗红色木门,进入了一处门面低调的大院。
江水眠带着银扣的缎面低跟鞋,细细的鞋跟踏在石板上,走进院子里。
院内人不少,好歹有三四十个男人正在穿着无袖的薄衫子练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这才瞧见影壁边站着个穿美式洋裙的年轻女人。上衣和裙子并不是连身的,裙子的荷叶边到小腿中段,露出黑色的针织袜来。腰上是宽宽的酒红色银圆扣腰带,勒出了窄腰,也显得对方更加娇小。
带着蕾丝边手套,拿着时髦的手包,头发倒是没有烫出阔太太的样子,编了发髻藏在窄沿圆帽下头。黑色毛毡圆帽上别着一个铃兰形状的宝石针扣。
无处不显示,这是一位家境极其优越的年轻小姐。
一时间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开口敢问,有个小子平时就是在徒弟里爱出风头的那个,清一清嗓子,刚要开口,她先说话了:“听说你们师父从外地回来了?在么?我找他有事儿。”
有人接口道:“哪个师父?”
江水眠:“薛碌。”
薛碌回来的事情,外头几乎没几个人知道,师父也不让对外宣扬。
那徒弟道:“并没有回来。薛师父还在河北。”
江水眠心知肚明,笑了笑:“是么?那我也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