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缚当街停下来,问刘庭州:“这便是小樊楼?”
见林缚面色不善,刘庭州说道:“正是楚王婿山阳尉马服所建的小樊楼,大樊楼在维扬城里,是两淮盐商的销金窟。战时也不知收敛,也真是无法无天了。”
“淮安城的宵禁停了?”林缚又问道。
“没停……”刘庭州见林缚脸色有寒意,心里想他难道要拿马服开刀?
楚王就藩徐州,徐州给数十万流寇团团围死,林缚此时拿马服开刀,马家想要到楚王府诉苦求援也没有门路。
刘庭州来淮安后,对以马家为首的淮安地方势力也颇为头疼。这些人几乎都是在盐商出身,数代积累,家资巨万,交游权贵,更有甚者,直接与勋贵结亲,互通有无,地方官员轻易不敢得罪。
换作平时,刘庭州倒是希望能整治这些人,但是林缚选择这时候下手,用心未必单纯。他微蹙着眉头,看似对马家不满,实际在想拿什么借口帮马家开脱一下。
“宵禁不停,此间却笙歌不息,我等将卒在前方抛头颅,洒热血,尔等商贾官宦却在此逍遥快乐,当真拿军法视如儿戏!府衙既然不能管治,林某就代劳了!”林缚眼如寒潭,对身后赵虎说道:“包围小樊楼,将楼中人等悉数拿下,以军法审之!敢逃脱反抗者,当场击杀,以通寇论!”
林缚此言一出,杀气腾腾,刘庭州等人骇然失色。刘庭州想要阻止,赵虎已率护骑沿街散开封锁街巷,动作之速,踩点之准,令人怀疑林缚在入城前早有预谋!
这会儿小樊楼里的人才注意到街上动静,却还不知大祸临头,一名锦服矮胖的中年人带着两名小厮迎出来,朝刘庭州拱手作揖:“刘大人好久不来,叫小的好生想念,我家东家就在楼上,正陪同射阳监院的陈大人喝酒,小的派人去禀告了……”
锦服中年人是小樊楼的掌柜马腾,过来抓住刘庭州的衣袖,以示亲热。
刘庭州尴尬得很,看到林缚脸上笑意愈寒,知道没有他选择的余地,当即就甩袖骂道:“撒泼儿,见本府还不跪下回话?府衙三令五申,禁止宵闹,小藩楼视府衙如儿戏吗?”命左右将这人按倒跪下!
马腾哪里想到平时和蔼可亲的刘府尊,刘大人,转眼就变了脸,一时吓愣住,不知如何是好。
“刘大人,消消气。”这会儿又有两人从楼中走出来,当头的中年人正是以贩盐起家又与楚王府结亲得封山阳尉的淮东盐宦马服。他走过来先一脚将掌拒马腾踹翻,朝刘庭州拱手致歉道:“马腾这小畜牲惹府尊大人不开心,我替府尊大人教训他,府尊大人先随我进去喝一杯酒消消气。清怜儿这些天可念着府尊大人呢,琴弦都快生锈了,旁人可听不到她的琴声……”
“刘大人在问马掌柜宵禁事呢,既然本尊在此,还是马服你来回刘大人的质询吧?”站在刘庭州身侧的林缚这时才开口道。
“你是何人,有你说话的地方?”与马服一同出来的白面中年人不客气教训林缚。他见林缚穿着甲,以为刘庭州身边的武官,马服要跟刘庭州客气,他是盐铁使司衙门的人,可不怕得罪刘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