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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北点了点头,向卫队长使了个眼色。

“田劲夫,命人带陪审员和国际友人去旗营里转转,看看那些尸体,再看看那些武器。今天的提审就到这里,把嫌疑犯先带下去,等那两位在外国留过学的法官到了成都,咱们再问问他们,这案子到底该怎么审理。此案我已拍发电报,告之了制宪会议和总统府,相信用不了多久,中枢就会做出反应。”

人犯押了下去,洋人们随后离开,这些“陪审员”和观审的市民代表也纷纷退下,但傅华封却被总司令叫住了。

“傅委员,你留一下,我有事情与你商量。”

傅华封又坐了回去,卫兵新沏了杯红茶过去,他只是捧着茶杯,并未沾口,见这里已无闲杂人员,便向赵北问道:“总司令真打算将这个日本人定罪?领事裁判权确实不好处理啊,便是当年清廷想在租界里拿革命党人,也得跟洋人领事说好话。”

“定不定罪只是一个立场,其实我也知道,就凭那个尼克通阿的几句证词和几杆破枪,这案子若是放在列强的法庭上,基本上是无法定罪的。”

“那总司令还要特意请来洋人观审?何不照着军法将这日本人秘密处决?”

“这个日本人定不定得了罪并不重要,处决不处决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人们知道日本政府在干什么,这是跨国政治暗杀,放在列强那边就是开战的借口。其实想干掉我的人多得很,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秘密处决这个日本人只能让我痛快一时,可是不处决这个日本人,却能让日本政府头疼一些日子,这笔帐算下来,不是已很清楚么?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傅委员,我叫你留下,不是跟你讨论法律事务的,把你留下,是想问你几句话。”

赵北喝了几口红茶,但困意不减,强撑着眼皮向傅华封问道:“傅委员做了几年盐法道?”

“两年有余。”傅华封答道。

“这么说,对于伪清朝廷的盐政、盐法你比较熟悉了?”

“略有心得。”

“听说这伪清时代的盐政弊端很多,每年的盐税收入中,有一半都进了私人腰包,这个说法不算过分吧?”

傅华封淡淡一笑,摇头说道:“此言谬矣!在傅某看来,每年清廷的盐税收入中,至少有七成落进私人腰包,而这七成盐税收入中,一半归盐商,一半则是落入了各级盐官腰包里了。”

“哦?那么,不知傅委员做盐法道的时候,有没有从中分润呢?”

赵北挑起眉头,问了个很难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