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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此次总统府的会谈没有取得完全胜利,不过宋教仁还是比较满意的,当他离开总统府时,代理大总统徐世昌还特意亲自与他同乘马车,送了一路。

赶回投宿的旅馆,宋教仁立刻向郑州的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总司令部拍发了两封电报,头一封是关于山西北洋军撤防的事情,后一封是关于内阁总理人选搁浅的事情,为了说服赵北,他不得不刻意提到英国公使的态度,毕竟,赵北虽然是个“狂人”,可是却不是疯子,这一点,宋教仁深信不疑,因为一个疯子是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的。

给赵委员长拍完了电报,宋教仁才用更为简短的字句向联合阵线庶务委员会拍发了两封电报,算是给那帮马屁精委员们一个交代。

在宋教仁看来,作为一个监督与辅政机构,联合阵线的那个庶务委员会已经失去了意义,不仅已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恐怕连这个联合阵线本身似乎也已没有了存在的必要,如果连全体党员代表大会都无法限制住赵北的权力的话,那么,宋教仁并不介意将这个由自己一手缔造的政治联盟放弃。

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就是要学会放弃,甚至是背叛。

而这,也同样是赵北的信条。

第389章 升官发财(上)

一列北行的列车正在全速行驶,由于河南战役已经结束,而且北伐部队也停止了前进,现在的京汉铁路南段已恢复了正常的交通,民用列车已可以按照新的时刻表恢复运营,虽然铁路线上还可以看到很多军用列车,但是商业交通确实已经恢复了,尤其是河南至湖北这一段铁路线,民用交通已恢复至战前状况。

这列正行驶在豫北原野上的客车就是来自于汉口火车站,终点站是郑州。

由于战乱尚未完全平息,敢于出远门的人不是很多,这列客车就显得格外的空,乘客中也以商人和军人居多,一些记者、学生打扮的人也点缀其中,中途下车的人也不多,看起来他们的目的地似乎都是郑州。

作为这些乘客中的一员,黄瀚丞老先生带着几名仆人就坐在一节普通车厢里,本来仆人们建议乘坐头等车厢的,可是黄瀚丞却坚持坐在普通车厢里,这一来是因为囊中羞涩,二来也是找个说话的人,现在头等车厢里坐着的那几名乘客清一色都是洋人,黄瀚丞跟他们找不到共同语言,而且他也不怎么会说洋话。

现在,正与黄瀚丞老先生说话的是一名同样来自湖北的商人,不过却不是来自汉口,而是一名黄陂的牛贩子,姓黎,而且据其本人说,那位黎元洪是他的远亲,至于是否是实话,黄瀚丞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这名黎姓商人从谈话中透露出来的商机。

“老黄啊,我跟你说,现在你不如也跟我去贩牛,那租界里头的洋人可是很喜欢吃咱们中国的牛肉,比外国的牛有嚼头,为啥?因为咱们卖给租界的不是肉牛,那都是耕牛,天天下地干活,那一身的踺子肉,外国那些圈养的牛比不了的,再说了,从外国千里迢迢把牛贩到中国,那价格也高,外国人也吃不起啊,所以呀,老黄,你听我一句劝,赶紧把你那‘黄志成’老店给转了,也去贩牛吧。洋人可是把牛肉当饭吃的,从乡下收牛,贩到租界去,少说也是一倍的毛利,可不比你那拆货业一厘一厘的赚爽快得多?去年没开仗的时候,我跟人合伙,往青岛贩了批牛,也就那么几百头,卖给了德国人,后来分帐的时候,我算了一下,这一趟下来,我的本钱翻了两倍,这贩牛可是好买卖。”

那牛贩子讲得可是口沫横飞,黄瀚丞只是静静的听着,但是却没怎么动心,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些牛贩子之所以能够从这贩牛的买卖中翻倍的赚着本钱,主要原因是因为那些收购来的耕牛来源不明,换句话说,那些牛中有许多是乡下的贼从乡农手里偷来的,这赚的是昧心钱,而且也长久不了。

过去,满清朝廷自顾不暇,没工夫去管理乡村治安,现在共和了,别的省的军政府是怎么干的黄瀚丞不清楚,可是他却知道,湖北的共和军政府正在以铁血手段清扫那些乡村里的“破坏势力”,那个“锄社”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乡村互助组织,它有强烈的基层政权色彩,在它的面前,一切乡村破坏势力都无所遁形,那些过去曾横行乡里的地痞、无赖现在已是过街老鼠,而且劣绅也不敢再包庇他们,现在的湖北乡村已是秩序井然,所以,湖北地区的耕牛收购价格也水涨船高,这恐怕也是为什么湖北的牛贩子都跑到河南来收牛的主要原因。

现在的河南,战乱刚刚结束,乡村秩序尚未得到恢复,尤其是豫北地区,局势混乱,正是牛贩子们浑水摸鱼的时候,也难怪这节车厢里就坐着好几名牛贩子。